第432章 拔网线与清洁工的烂账（2/2）
灰衣跛脚人原本麻木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错愕和愤怒的表情。
“长藤的单子是公对公的账目!你用黑市的私账来挂起我的流程，这是在破坏因果平衡!”
“我就是个开黑店的。平衡这词儿不在我的字典里。”
陆渊拔出腰后的铁撬棍。
拖着右腿，直接从冻结的蓝盐光晕上蹚了过去。
他走到那台失去流程保护的转运床面前。抡起撬棍，对准车轮的承轴部位，狠狠一棍子砸了下去。
咔嚓一声脆响。
转运床的轮子直接崩飞。整张床倾斜着砸在地上，把防空洞入口的路彻底让了出来。
“楚歌。把他的腿打折。塞进那辆冷藏车里关着。”
陆渊头也没回，直接走进了防空洞黑漆漆的通道里。
“记住。别弄死。他欠旧物街一千一百二十块的开箱费还没给。弄死了算坏账。”
防空洞里的空气冷得像是要在肺管子里结冰。
墙壁上长满了暗绿色的霉斑。头顶上报废的通风管道里，时不时滴下来几滴带着铁锈味的黄水。
陆渊顺着倾斜的水泥坡道往下走。
大概走了两层楼的深度，一扇厚重的军用铁门挡在了通道尽头。
门没有锁。
只是虚掩着。
门缝里透出一股浓烈到让人窒息的深渊死气。
陆渊用撬棍顶住门板，用力往里一推。
铁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地下室里的场景，借着走廊里微弱的光线，彻底暴露在陆渊的视线里。
这是一个大概五十平米左右的密闭空间。
正中央的地板上，用暗红色的涂料（或者是干涸的鲜血）画着一个极其复杂的六芒星阵法。阵法的每一个节点上，都钉着一根粗壮的钢钉。
在阵法的最中心。
放着一个标有0317编号的老式柜子。
柜门大敞着。
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台外壳严重破损的老式磁带录音机，孤零零地躺在柜子底部。
录音机的磁带仓是开着的。里面的磁带已经被高温熔成了一团焦黑的塑料疙瘩。
陆渊走到阵法边缘。蹲下身子。
他没有去碰那台录音机。视线落在了录音机旁边，地板上残留的一滩暗紫色黏液上。
黏液还没有完全干透。散发着一股类似福尔马林和烂肉混合的恶臭。
“王建国的断腿已经走了。”
陆渊站起身。大腿肌肉的痉挛让他不得不伸手扶住旁边的铁门框。
“地上的死气是新鲜的。赵淑兰留在磁带B面的反向追踪锚点，在十分钟前被人强行抹除了。”
楚歌这时候推着王立人的轮椅，从坡道上面走了下来。
轮椅的轮子碾过地上的碎石，发出咯吱咯吱的动静。
王立人死死盯着那个空荡荡的0317柜子。
他那张苍白的脸上，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着。
“这不可能......”
王立人挣扎着想从轮椅上站起来，但双腿根本不听使唤，直接摔在了那滩暗紫色的黏液旁边。
他双手扒着地板。指甲在水泥地上抠出几道白印。
“我老子当年在南山切腿。是为了给长藤的同化计划埋毒。他的骨头上刻着阵纹。就算长藤拔了锚点，那条腿没有灵力供养，也只是一截死物。它怎么可能自己走到旧物街去敲门？”
“因为它已经不是普通的死物了。”
陆渊用撬棍拨开录音机旁边的一堆碎石。
碎石底下，露出了一块巴掌大小的金属残片。
残片表面布满了极其精密的集成电路纹路。但在核心位置，却镶嵌着一颗散发着微弱红光的高维源石碎片。
“高维机械核心引信。”
陆渊盯着那块残片。
“长藤的工程组把这玩意儿缝进了你老子的腿骨里。他们把那条腿，改造成了一个可以远程遥控的生物兵器。”
陆渊把铁撬棍插在地上，撑住身体。
“辛四在特护一区绑架小鱼失败。长藤的备用计划立刻就启动了。他们用这个机械引信，强行唤醒了0317里残留的深渊毒素。现在那条腿，就是一个装着高维程序的定时炸弹。”
地下室里的气温骤然下降。
楚歌握着断剑的手紧了紧。
“那它去旧物街干什么？直接在南山炸了不是更省事？”
陆渊从兜里掏出那本蓝皮账本。
不用翻开。账本的封面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血珠。
“因为它要走合法流程。”
陆渊的声音冷得像是在冰窟窿里泡过。
“长藤如果直接在江城引爆深渊毒素。燕京总参谋部的那些中立派立刻就会启动天网轨道炮，把长藤的灾备中心连根拔起。白夜带回去的源石结晶就是铁证。”
陆渊把账本翻开。
第一页上，原本那句警告的血字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用黑色墨水打印出来的、盖着燕京军区总参谋部最高级别钢印的公文复印件。
公文的抬头写着：
《关于江城南区旧物街非法倾倒点征收及清账指令》
而在公文的落款处。
签着一个让陆渊眼皮猛烈跳动的名字。
“陆成舟。”
陆渊咬着牙，把这个名字从牙缝里挤了出来。
“那个自称是北仓七保管人的拄拐老头。那个在《WLY-0713销毁确认单》上盖私章的黑手套。”
陆渊合上账本。
“长藤根本没打算硬抢。他们让陆成舟动用总参谋部的废弃公文，直接以军方征收的名义，强行接管了旧物街。”
楚歌听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接管旧物街？那0317去敲门......”
“它是去拿王建国的户口本原件的。”
王立人趴在地上，声音里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绝望。
“一旦陆成舟在旧物街盖了征收的公章。0317就能以王建国本人的名义，合法提取七号柜里的所有死当凭证。有了户口本补名，它就彻底洗白成了江城防线的合法居民。到时候，它走到哪，同化仪式就能开到哪。连天网雷达都不会报警。”
地下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静。
只有走廊深处偶尔传来的滴水声，像是在给江城的命运做着最后的倒计时。
陆渊把撬棍从地上拔出来。
他看了一眼左手上的血手帕，又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王立人。
“楚歌。把他弄回车上。”
陆渊转过身，拖着右腿朝着地下室的出口走去。背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极其单薄，但却透着一股子能把天捅破的狠劲。
“回旧物街。”
陆渊把蓝皮账本塞回兜里。
“陆成舟既然喜欢玩公对公的账目。老子今天就教教他，在江城这片地界上。没有我点头，天王老子的公文也得给我当废纸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