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绝命死当与空挂的运单(2/2)
噗通。
半截穿着转运工裤子的下半身掉在地上,迅速化成了一大滩散发着恶臭的黑色污水。
病房里的狂风骤然停歇。
所有的扭曲感在几秒钟内全部消散。只剩下满地的狼藉和被冻成冰渣的死气结晶。
陆渊靠着墙慢慢滑坐在地上。
他看了一眼自己左手上深可见骨的伤口。皮肉翻卷,里面没有鲜血流出来,全是被死气烧焦的黑色痕迹。
“这老赖。走的时候连个运费都没留下。”
陆渊扯了下嘴角。从兜里摸出那块带着血迹的手帕,把左手随便缠了两圈。
白夜收回了散布在走廊里的冰霜法则。
她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摊黑水。又看了一眼靠在墙边自己包扎伤口的陆渊。
这个开古董店的男人,手段野得毫无下限。
连空间传送的底层逻辑,都能被他用一套市侩的黑账给卡死。
“特护一区的空间坐标已经稳定了。”
白夜走到那台银白色的冷柜前。
辛四死了,这台设备上的自毁程序也因为失去控制源而进入了休眠状态。
她把那个装着0712源石结晶的军用封存盒重新挂回腰带上。
“江城防线总控台的信号正在恢复。”
白夜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盖章文件。随手扔在小茶几上。
“这是陆小鱼的最高级别保护令。生效时间是三个月。在这三个月内,除非有我的亲自签字。否则总参谋部的人也无权动她。”
陆渊没抬头。用牙齿咬住手帕的一角,把死结拉紧。
“白处长这趟差出得挺划算。”
陆渊吐掉嘴里的布丝。
“带着长藤的铁证回燕京。顺便还借我的手,把赵家埋在江城的跨界钉子给拔了。”
白夜没有反驳。
她本来就是个只看重结果和利益交换的人。
“燕京的情况比你预期的更糟。”
白夜转过身,朝病房那扇破烂不堪的防爆门走去。
“李国栋签发的销毁单只是一道口子。长藤敢把同化池建在西郊,背后牵扯的就不止一个总参谋部。靳寒那个冒牌货虽然废了,但真正的长藤董事会,这七年来一直躲在灾备中心的地底。”
白夜停在门口。侧过半张脸。
“管好那截编号0317的骨头。他们如果想要重塑同化阵眼,迟早会来找你。”
军用靴子踩在走廊的碎玻璃上,声音越来越远。
楚歌这才把插在地上的断剑拔出来。
他走到墙边,一屁股坐在地上。胸膛剧烈起伏着,像拉风箱一样喘气。
“这娘们。走得倒是干脆。”
楚歌摸出一根皱巴巴的烟叼在嘴里。
“陆扒皮。咱们这回算是把长藤和赵家彻底得罪死了。以后在江城,怕是连买包泡面的功夫都得防着被暗杀。”
陆渊没接话。
他撑着膝盖站起来,走到那台医疗监护仪前面。
把那枚贴在上面的暗银色硬币抠下来。硬币背面已经结了一层厚厚的白霜。
王立人趴在病床边上。
虚弱期让他的视线有些花白。但他一直死死盯着病床上的陆小鱼。
“小鱼。”
王立人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他伸出那只还在打颤的手,想去碰一下妹妹因为缺氧而有些苍白的脸颊。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小鱼鼻尖的那个空档。
陆小鱼一直紧闭的双眼,眼皮底下眼球快速转动了两下。
她没有睁眼。
但她那只搭在床沿边缘、挂着留置针的右手食指,却非常缓慢地抬了起来。
动作僵硬得像生锈的机械零件。
食指指尖在白色的床单上,极其用力地划动。
一次。
两次。
王立人屏住了呼吸。他把脸凑近了看。
小鱼的指甲在纯棉的床单上,划出了四道很浅的折痕。虽然没有墨水,但那种刻意的笔画顺序,绝对不是植物人无意识的神经反射。
那是四个数字。
“0...3...1...7。”
王立人把这四个数字念了出来。后背的汗毛蹭的一下全立了起来。
0317。
这是王建国那个残躯供体的编号。也是赵淑兰留在旧物街那个老式磁带上的柜子号。
陆渊走过来。
看了一眼床单上的痕迹。
他兜里那个平时用来记黑账的蓝皮账本,毫无征兆地发出一阵滚烫的温度。
陆渊把账本掏出来。
翻开第一页。
原本密密麻麻记录着旧物街各种烂账的纸面上,那些黑色的字迹正在迅速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如同鲜血般殷红的大字,正顺着纸张的纹理一点点渗出来。
字迹很潦草。带着浓重的警告意味。
“别回旧物街。0317在敲门。”
陆渊盯着那行血字。
赵淑兰刚才在电话里说,真正的备用容器没有回档。
但她没说,那个被长藤同化了七年、被深渊毒素彻底变异的王建国残躯,现在到底在哪。那个被死死钉在地下室里的坐标,正在苏醒。
陆渊把账本合上。
视线扫过窗外江城南区那片依旧被雨水笼罩的夜空。
“楚歌。”
陆渊把撬棍重新别回腰后。
“去借个轮椅。”
“咱们去哪?”楚歌吐出一口烟圈。
陆渊看了一眼王立人。
“去南山旧院的地下室。”
“去接我老丈人留下的最后一点骨头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