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零零一号骨灰的归属权（1/2）
越野车沉闷的引擎声在狭窄的后巷里来回碰撞。
王立人把打空的初级灵力药剂管子随手扔出窗外。玻璃管砸在长满青苔的砖墙上，发出一声脆响，碎玻璃渣溅了一地。
他单手撑着车门框，把那条因为肌肉痉挛而止不住打颤的右腿从驾驶室里挪了出来。
军用工装外套被高维防腐液烧得全是破洞，露出来的皮肤苍白得不见一丝血色。复活甲体验卡带来的二十四小时全属性归零后遗症，正把他这具原本能硬刚领主级怪物的肉体，死死压制在连个普通外卖员都不如的虚弱状态里。
“你这清道夫的买卖。是不是把我的活儿全给抢干净了。”
王立人靠在车头前保险杠上。从兜里摸出一根干瘪的香烟，咬在嘴里。
楚歌双手攥着那把断裂的制式重剑，像一堵肉墙一样挡在陆渊身前。他能闻到这个从车上下来的年轻人身上，带着一股极其浓烈的血腥味和福尔马林混合的恶臭。那是西郊07号地下长藤同化池里才有的独门味道。
陆渊贴着湿冷的墙壁站直了身子。
右腿的刺痛让他把重心全压在了左脚上。他视线越过楚歌宽阔的肩膀，扫过那辆没有任何牌照的黑色越野车。
能顶着江城天网的最高警报，把一辆军用载具无声无息地开进南区旧物街的后巷。这人绝不是张建国那种跑腿的级别。
“货主自己开着装甲车来踢门。”
陆渊抬起手，用沾着黑血的拇指重重按在自己下颌处那几条疯狂跳动的死气静脉上，强行把反噬的痛楚压下去。
“我只是个开古董店的。按规矩清退死账。至于货主被他自己的货咬死，那属于物流损耗。”
王立人拿着打火机，连按了四五下才勉强打出火苗。把嘴里的烟点燃。
“神他妈物流损耗。”
王立人吐出一口灰白的烟雾。
“我在燕京西郊07号，刚把靳寒那个冒牌货的鱼缸给砸了。顺着因果线跑回江城，就指望能平平稳稳地把我老子的那截腿骨给接回去。”
他夹着烟的手指了指巷口外冲天的火光和接连不断的爆炸声。
“结果一开门。你把那截001号实验体的骨灰坛子，连带着里头那个发了疯的残次品，直接扣在了华夏防线总参谋长的脑门上。”
陆渊的后背猛地往墙上靠实了。
刚才还算平稳的呼吸节奏，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被打乱。
老子？腿骨？
陆渊脑子里那张错综复杂的因果网瞬间收紧。赵淑兰七年前留下的磁带录音、小鱼领口的那半枚草莓贴纸、防爆箱里那截刻着WLY-0317-001的焦黑骨头。
眼前这个连站都站不稳的病秧子，竟然是那个被长藤当做同化仪式底层阵眼的供体亲儿子。
“WLY-0317-001。”
陆渊声音沙哑，吐出这串数字。
“那截骨头是你的因果。”
“我爸当年自愿切了腿给长藤埋雷。这雷今天算是被你给彻底引爆了。”
王立人揉了揉眉心。
“你那半枚草莓贴纸的绝命死当，把0712的仇恨值全拉到了旧物街。我现在身上挂着虚弱期，被你这一手搞得连个读条回血的功夫都没有。”
轰隆!
没等两人把利益纠葛盘明白。巷口外的街道上突然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那是半步王者级的高维法则与纯粹的深渊死气正面硬撞的动静。
一圈肉眼可见的暗红色冲击波，像一把巨大的镰刀，直接削平了旧物街入口处的那座石牌坊。断裂的石柱裹挟着碎砖头，如同出膛的炮弹一般，顺着后巷的通道狂飙进来。
“趴下!”
楚歌大吼一嗓子，两百多斤的体格直接往地上一扑，顺手拽着陆渊的胳膊往下带。
王立人连躲的力气都没有。
他只是叼着烟，右手飞快地伸进破烂的口袋，两根手指夹出了一张边缘泛着金光的卡片。
“钢铁烈阳之匣”报废零件体验卡。
咔嚓。
卡片被他单手捏碎。
一层半透明的淡金色半球形护盾，没有任何预兆地以越野车为圆心猛地撑开，刚好把巷口这十几平方米的空间死死罩住。
砰砰砰!
脸盆大小的碎石块砸在金色护盾上，爆出一团团刺眼的火花，却连一丝裂纹都没能砸出来。那些夹杂着高维死气的余波，在接触到这层护盾的瞬间，就像是碰到了某种绝对无法逾越的规则壁垒，直接被融化成了虚无。
楚歌趴在烂泥里，看着头顶那个散发着神圣光晕的罩子，连眼皮都忘了眨。
这根本不是他认知里的任何一种转职者法则。没有灵力波动，没有元素共鸣，就是单纯的、不讲理的数值防御。
“这什么邪门路数？”
楚歌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
“游戏外挂残留物。早过期了。”
王立人随口敷衍了一句。他看着护盾表面正在快速衰减的金色光芒。
“李国栋活不了了。”
王立人把烧到过滤嘴的烟头扔在水洼里，发出刺啦一声轻响。
“他那把老骨头里全是长藤塞进去的深渊禁药。被我爸那具同源的残躯一激，脑神经的排异反应根本压不住。他刚才那一击，是在透支命元。”
陆渊用左手撑着墙壁站起来。
他裤兜里的军用加密通讯终端突然发出两声短促的震动。
陆渊掏出终端。屏幕上只有一行来自白夜的简短回复。
“通缉令已挂起48小时。我要的证据闭环必须拿到。我已经在来江城的军机上。”
陆渊把屏幕翻转，直接亮给王立人看。
“燕京总局特别行动处处长。”
陆渊扯了扯嘴角。
“她要能钉死长藤资本和军方内鬼的铁证。外面那个怪物融化之后剩下的东西，就是最好的闭环。”
王立人扫了一眼屏幕，冷笑出声。
“林清寒那个傻女人还在西郊的废墟里躺着吹冷风。白夜这娘们倒是会挑时候来摘桃子。”
护盾的最后一丝金光彻底熄灭。
巷子外的爆炸声也随之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连淅淅沥沥的雨声都好像被这股死寂给吞没了一样。
“走。”
王立人转身拉开越野车的车门，从后座扯出一把没上膛的高斯手枪别在后腰上。
“出去收尸。”
陆渊没废话，拍了拍楚歌的肩膀。三人踩着满地的碎砖头，深一脚浅一脚地穿过被炸得面目全非的巷道，重新走回了旧物街的街面。
原本青石板铺就的街道，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陨石坑。
那辆重型装甲车被拧成了一团麻花，正在往外冒着刺鼻的黑烟。周围的商铺全塌了，木头梁子和瓦片混在泥水里。
坑底中央。
李国栋仰面躺在泥浆里。那身无衔军装已经被腐蚀得只剩几根布条。他的胸口彻底塌陷下去，花白的头发被黑血黏在额头上。一双眼睛瞪得老大，瞳孔已经涣散，但里面残留的恐惧和不甘依然清晰可见。
而在他旁边不到两米的地方。
那个体型庞大的0712阴影怪物，已经完全化成了一滩腥臭的黑色污水。
污水的正中间，静静地躺着一块巴掌大小、通体透明的源石结晶。结晶内部，几缕暗紫色的絮状物正在缓慢地游动，散发着微弱的高维辐射。
这就是王立言那具被当做完美容器的空壳，在同化彻底失败后留下的最后残渣。
0712源石结晶。
王立人拖着右腿，慢慢走到陨石坑边缘。
他盯着那块透明的石头。那里面封存着他那个素未谋面、却在七年前把靳寒那个冒牌货强行按进死局的亲生兄弟的命格。
“拿上那块石头。白夜的通缉令就能彻底作废。李国栋签发销毁确认单掩盖长藤黑幕的账，也能算得清清楚楚。”
陆渊站在王立人身侧。他手里倒提着那根铁撬棍，视线却在扫视着周围坍塌的废墟。太安静了，连那几十个宪兵的尸体都没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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