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零零一号坏账的利息（下）（1/2）
脚底下的青石板缝隙里，暗紫色的六芒星阵像活过来的血管一样迅速蔓延。
那截断成两半的腿骨悬在阵眼正中央。骨髓腔里不再发光，而是往外喷吐着粘稠如实质的黑色死气。气温在三秒钟内降到了冰点以下。柜台上的玻璃罩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大片大片的冰花顺着边缘往上爬。
卷帘门外，重型装甲车的主炮已经完成了充能。
暗红色的光束把旧物街的牌坊照得像个屠宰场。
楚歌双手攥着那把断裂的制式重剑。手心里全是黏糊糊的冷汗，顺着剑柄的纹路往下滴。他胸腔起伏的频率快得像拉风箱，两百多斤的体格死死顶在卷帘门的折痕上。
“陆扒皮。”
楚歌的声音隔着牙缝挤出来，带着变调的嘶哑。
“这炮要是轰下来，咱们连灰都剩不下。你那个破印章还能不能再盖一次？随便盖点什么，把这门外面的铁王八写进死账里去!”
陆渊靠在藤椅上。
右腿刚被药剂压下去的痉挛，因为六芒星阵散发的高维死气再次发作。大腿肌肉不规则地跳动着，像皮肉
他伸手抓起桌上那个生锈的打火机，连按了三下都没打着火。大拇指的关节因为失温已经僵得不听使唤了。
“不能盖。”
陆渊把打火机扔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那枚副印透支了旧物街三个月的地气，因果线还没平。我现在要是再强行动用，印章里的死气会顺着我的大动脉直接炸开。炮弹没落下来，我就先变成一滩烂肉了。”
他双手撑着椅子的扶手，硬生生把自己从椅子上拔了起来。
归零期的虚弱感让他的视线出现了短暂的重影。他咬破舌尖，一股浓烈的铁腥味在口腔里散开，借着这股痛劲强行把视线拉直。
陆渊死死盯着门缝外面那个站在台阶下的灰衣跛脚人。
“李国栋在这个节骨眼上亲自带队来江城，还敢在旧物街门口亮主炮。”
陆渊喘着粗气，顺手拎起脚边那根沾满泥水的撬棍。
“这说明他在燕京的盘子彻底砸了。他吃进肚子里的深渊禁药快压不住了，脑神经正在衰竭。他现在就是条疯狗，闻着骨头味就想咬。”
门外的扩音器再次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啸叫。
“开火。”
李国栋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像是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杀戮机器。
装甲车炮塔上的红光猛地一缩。
紧接着。
一道水桶粗的高维能量光束直接撕裂了空气，带着刺耳的音爆声，直奔无名古董店那扇生锈的卷帘门砸了过来。
楚歌怒吼了一声，举起断剑就要硬扛。
“退后!”
陆渊一脚踹在楚歌的小腿肚子上。直接把这个两百多斤的壮汉踹得往侧面滚了出去。
就在炮弹即将触碰到卷帘门的那一瞬间。
一直背对着街道、站在台阶上的灰衣跛脚人，动了。
他那双浑浊的眼珠子慢慢转了半圈，看向那道足以把半条街夷为平地的能量光束。喉咙里发出一阵含混不清的咕噜声。
“不交物业费。还敢乱扔大件垃圾。”
跛脚人举起手里那把掉毛的破扫帚。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就像平时扫大街一样，迎着那道炮火，轻轻往下压了压扫帚的竹竿。
青石板路面瞬间发出一声极其沉闷的断裂声。
一道肉眼可见的灰色气墙贴着台阶边缘拔地而起。那不是什么高阶护盾，而是旧物街数十年沉积下来的纯粹死气和因果律法则。
轰!
暗红色的能量光束狠狠撞在灰色气墙上。
没有想象中震耳欲聋的爆炸。
那股狂暴的半步王者级能量，在接触到气墙的瞬间，就像是被某种恐怖的巨口直接吞噬了一部分。剩下的能量失去了控制，向着两侧疯狂溅射。
街对面的两间空荡荡的商铺直接被气浪掀了顶。漫天的碎砖头和玻璃碴子像暴雨一样砸下来。
古董店的卷帘门虽然没被正面击中，但也被这股恐怖的外泄气浪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半米宽的口子。
陆渊被气浪的余威掀翻在地。
后背重重撞在柜台的玻璃底座上。他张开嘴，直接呕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黑血。
“咳......咳咳......”
陆渊用手背抹了一把下巴。脖子上那圈符文绷带彻底崩断，黑色的静脉纹路像疯长的藤蔓一样爬上了他的左半边脸。
“他妈的......半步王者级的主炮......这老东西真下死手。”
楚歌从一堆破铜烂铁里爬出来，抖掉头上的灰。他看着门外那道完好无损的灰色气墙，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跛子到底是个什么怪物？硬接装甲车主炮连退都没退一步？”
“他不是硬接。”
陆渊用撬棍撑着地，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他是用旧物街的账本硬接的。李国栋这一炮打在旧物街的因果网上，这笔账现在全算在总参谋部的头上了。”
陆渊转过头，看向店中央。
地板上的暗紫色六芒星阵已经扩大到了极限。
那截裂开的腿骨在阵眼中剧烈震颤。周围的空间被撕开了一条两米多高的裂缝。裂缝里面，是燕京灾备中心那种令人作呕的福尔马林混合着死气的味道。
一阵令人牙齿发酸的骨骼摩擦声从裂缝深处传来。
靳寒那个冒牌货同化失败后留下的烂摊子，真正的0712实验体残骸，正在顺着这个坐标强行倒灌过来。
“楚歌。”
陆渊握紧手里的撬棍。指甲边缘因为用力过度已经褪去了血色，甚至渗出了细密的血丝。
“去把门拉开。”
楚歌愣住了。
“你脑子被炮震坏了？外面是李国栋的装甲车，门口还堵着个收账的老鬼。我现在开门，咱们俩直接被包饺子!”
“门不开。这店里的传送阵马上就会爬出一只能把我们生吞活剥的怪物。”
陆渊抬起手，用带血的指头指了指半空中的腿骨。
“李国栋不是来要这截001号坏账吗。”
陆渊咬着后槽牙，嘴角扯动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他既然带了这么大的排场来提货。咱们就做个顺水人情。把货给他送上门。”
楚歌看着陆渊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他在这双眼睛里看不到半点犹豫，全是被逼到绝境后的疯狂算计。
“你这算盘打得，算盘珠子都崩我脸上了。”
楚歌骂了一句。拎起断剑，几步窜到卷帘门边。
门外的灰衣跛脚人刚才挡下那一炮后，似乎消耗了极大的地气。他拄着扫帚，身形变得有些透明，正在慢慢吸收周围的死气恢复。
这就是唯一的空档期。
“准备好!”
楚歌大吼一声。单手抠住卷帘门被撕裂的边缘，双臂肌肉猛地膨胀了一圈，硬生生把那扇变形的铁门往上拽出了一个大窟窿。
冷风夹杂着硝烟味瞬间灌进店里。
就在铁门拉开的同一秒。
陆渊动了。
他拖着那条随时可能罢工的右腿，把全身残存的力气全都压在手里的撬棍上。
他借着前冲的惯性，像挥打高尔夫球一样，抡起撬棍狠狠砸向半空中那截正在往外喷吐死气的腿骨。
当!
一声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撬棍的铁头直接砸在腿骨断裂的缝隙上。
那截吸满了高维能量的骨头，连带着它周围附着的那一圈暗紫色六芒星阵，就像一颗燃烧的流星，顺着卷帘门的豁口直接飞了出去!
门外。
李国栋站在装甲车旁边。他手里那个没有标签的药瓶已经被捏碎了。
刚才那一炮没有夷平古董店，反而引出了一道诡异的气墙。这让他本就处于衰竭边缘的脑神经产生了一阵剧烈的刺痛。
他刚准备下令进行第二轮充能。
眼角的余光就看到一团发着暗紫光的黑乎乎的东西，从古董店的门缝里飞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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