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零零一号坏账的利息(1/2)
防爆箱里的红光穿透了铁皮的缝隙。把陆渊那张没有半点血色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楚歌单手卡住卷帘门底部的暗锁,用力往右一拧。
咔哒。
死锁扣进了地砖的卡槽里。
他把那把断了半截的制式重剑拖过来,斜着顶在卷帘门中央的折痕上。剑格卡死在水泥地面的缝隙里。
干完这些,楚歌转过身,一屁股坐在柜台旁边的旧纸箱上。那箱子里装的全是些卖不出去的破铜烂铁,被他这二百多斤的体格一压,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门外的红鞋是个什么路数?”
楚歌从兜里摸出一根皱巴巴的香烟,咬在嘴里没点火。他盯着陆渊脖子上那些还没完全褪下去的黑纹,那玩意儿像活体的静脉曲张,在苍白的皮肤
“你在燕京是不是把这破印章当饭吃了?这反噬的死气都快把你大动脉给绞断了。”
“青桥旧病区的保洁。”
陆渊靠在藤椅上,胸膛起伏的幅度很浅。他连大口呼吸都不敢,归零期的身体现在连换气太快都会扯得肺管子生疼。
左臂上刚扎进去的那管初级灵力药剂正在发挥作用。冰冷的药液顺着血管游走,勉强把右腿那种抽筋剥皮的痉挛感压制在一个能忍受的刻度线上。
陆渊伸出手指,在桌面上那个老式录音机的按键上敲了两下。
“那个在南山旧院,用混了蓝盐的拖把给我拖出避障路线的灰衣跛脚人。旧物街的因果网讲究有借有还。我刚才强行透支了这地方三个月的地气,用来引爆张建国身上的高维废料。这笔账,总得有个填坑的。”
楚歌把嘴里的烟拿下来。
“这老瞎子手底下的账房,脑子全是有坑的吗?你帮他们清了张建国这个走私高维废料的脏东西,他们不给你发锦旗就算了,还跑来堵你的门?”
“账本翟那帮人只认借贷表。不认好人好事。”
陆渊摸了摸右边口袋,掏出那半包被防腐液烤焦边角的香烟。抽出一支点上。
辛辣的烟雾刺激着受损的肺泡。他强压着咳嗽的冲动。
“张建国的命账是张建国的。我动用店主旧印副印透支地气,这是我的债。两码事。现在外头那个跛子,就是来收这三个月地气利息的催命鬼。”
卷帘门外面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动静。
不是正常人的脚步声。
更像是某种表面粗糙的东西,在青石板上一点点往前蹭。
吧嗒。
那只沾满黑色烂泥的红布鞋,撞在了卷帘门底部的铁皮上。
这声音节奏慢得要命,但每撞一下,店里的气温就跟着往下降两度。柜台玻璃上甚至开始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
楚歌握住重剑的剑柄。手背上的青筋全爆了出来。
他把重剑往上提了提。
“这玩意儿要硬拆门?”
陆渊没动。
他把手里那个生锈的打火机在桌面上磕了两下。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在死寂的店里带出一点活人味。
“周师傅。大半夜的不扫大街,跑来我这破店门口踢门。这算哪门子的规矩。”
门外的撞击声停了。
沙哑的嗓音隔着铁皮传进来。就像两块砂纸在互相摩擦。
“陆老板。账本上的字还没干透呢。三个月的地气窟窿。你那三百块钱的过路费,现在连个零头都平不上。那截发着光的骨头,你得交出来,填进北仓七的冷柜里。不然今天晚上,这扇门保不住你。”
陆渊吐出一口灰白色的烟圈。
他从柜台底下的抽屉里,摸出那张半枚草莓贴纸的复印件。
这玩意儿他在燕京的时候,挂在旧物街的失物认领名录下,附加了绝命死当的保管费。当时是为了卡死靳寒那个冒牌货的同化仪式。
“账不是这么算的。”
陆渊把复印件拍在玻璃柜台上。
“这截骨头的主人,户口本原件十年前就塞进了你们旧物街的铁皮柜子里。七年的保管费,加上今天晚上的绝命死当。这笔连环账,你们旧物街还没给我结清。你现在跑来收我的地气?”
陆渊的声音冷了下来。
“信不信我把这半枚草莓贴纸的底根彻底销毁,让你们旧物街的死账系统直接崩盘?”
外面的灰衣跛脚人没接话。
陆渊这是在玩命。他笃定旧物街的底层逻辑是个死板的程序。这帮收账的怪物,必须遵守因果。只要户口本原件的结账流程没走完,那截001号坏账的骨头,旧物街就无权强行回收。
楚歌在旁边听得头皮发麻。
“你拿长藤的死账去卡旧物街的催债程序?万一这老鬼不吃这一套,直接掀桌子怎么办?”
“他掀不了。”
陆渊把烟头按死在烟灰缸里。
“旧物街的规则是闭环的。他要强拆,就是违规。规矩反噬的代价,他一个保洁扛不住。”
没等两人把这口气喘匀。
街口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破空声。连带着旧物街牌坊上面挂着的几个破灯笼,全被这股气流扯得粉碎。
楚歌猛地转头,透过卷帘门上面那个巴掌大的通风百叶窗往外看。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有人进街了。”
楚歌压低嗓音。
“三个。穿纯黑色风衣。手里提着刻了教团徽记的长刀。走路没声,脚底板离地悬空两公分。”
深渊教团的暗桩。
陆渊摸了摸右大腿。刚才扎进去的那管初级灵力药剂正在慢慢失效,肌肉的酸痛感又开始往骨头缝里钻。
长藤的狗被张建国搞残了,深渊教团这帮疯子倒是来得挺快。
老头子那截腿骨上的001号坐标,对这帮把深渊当亲爹供着的邪教徒来说,绝对是最顶级的指路明灯。
“他们看到门外那个跛子了。”
楚歌的眼睛死死盯着百叶窗。
外面的街面上。
三个深渊教团的黄金级暗桩,呈品字形把无名古董店的台阶给围了。
带头那个暗桩脸全藏在兜帽的阴影里。他看了一眼台阶上那只沾满烂泥的红布鞋,又看了一眼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把掉毛破扫帚的灰衣跛脚人。
“滚开。”
暗桩的声音跟铁器刮擦玻璃一样刺耳。他手里的长刀直接拔出一半。刀刃上泛着狂暴的高维死气,连周围的空气都被这股力量扭曲出了波纹。
他们接到的死命令是回收001号圣物。挡路者,不管是谁,直接抹杀。
灰衣跛脚人慢吞吞地转过身。浑浊的眼珠子在三个暗桩身上扫了一圈。
他咳嗽了两声。喉咙里发出拉风箱一样的动静。
“乱扔死气。污染街道。清洁费,一条命算五十。”
暗桩根本没废话。
黄金级的威压毫无保留地炸开。周围的几盏破路灯瞬间爆裂。玻璃碴子落了一地。
带头的暗桩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长刀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接劈向灰衣跛脚人的脖子。这一刀要是砍实了,别说是个保洁,就是一台主战坦克也得被劈成两半。
楚歌在门缝里看得直咽唾沫。
“这刀太快了。那跛子躲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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