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零零一号坏账的利息（2/2）
“他不用躲。”
陆渊重新靠回藤椅上。
“在旧物街的规矩里。没结清账的人，谁也弄不死收账的鬼。”
暗桩的长刀在距离跛脚人脖子不到一寸的地方停住了。
不是他不想劈下去。
而是他脚下的青石板突然裂开一条缝。那只沾满黑色烂泥的红布鞋，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的脚背上。
红布鞋里的烂泥顺着暗桩的裤腿往上爬。
速度快得离谱。
眨眼间就把他拿刀的右半边身体全给裹了进去。烂泥里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下水道恶臭，里面还夹杂着大量粗盐粒摩擦的动静。
暗桩发出一声不似人腔的惨嚎。他拼命催动体内的黄金级法则想要震开这些烂泥，但那些高维死气刚一接触到烂泥，就像水滴掉进海绵里，连个水花都没翻起来就消失得干干净净。
“这帮异端使了什么妖法!”
另外两个暗桩慌了。他们举起长刀想上去救人。
灰衣跛脚人举起手里那把破扫帚，在半空中虚空扫了两下。
“垃圾。就该装进袋子里。”
另外两个暗桩的脚下，凭空钻出两个黑色的裹尸袋。拉链自动拉开，直接把他们从头到脚套了进去。
裹尸袋里传来几声沉闷的挣扎声。几秒钟后，彻底没了动静。
连一滴血都没溅出来。
那个被烂泥裹住的带头暗桩，也被红布鞋强行拖进地砖的裂缝里。整个过程不到半分钟。三个黄金级的高手，就这么被当成生活垃圾给处理了。
楚歌的后脊梁骨全湿了。
三个黄金级的深渊暗桩。在江城南区随便跺一脚都能让防线抖三抖的狠角色。在这个拿扫帚的跛子手里，连翻盘的机会都没有。
“陆扒皮。”
楚歌转过头，看着陆渊。声音都在打飘。
“你确定这老怪物今天晚上进不来？他刚才要是拿扫帚扫这扇门，我这把破剑连半秒钟都挡不住。”
“他不进来，是因为他还在算账。”
陆渊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的大脑保持高速运转。
“我用死当凭证卡住了长藤的同化仪式，也卡住了他收地气的流程。只要那本户口本原件我一天不交出去。他就算把外面的街面全拆了，也碰不到这扇卷帘门。”
陆渊的话刚落音。
柜台出一声清脆的开裂声。
咔嚓。
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店里听得清清楚楚。
陆渊猛地睁开眼。右腿的刺痛让他一个踉跄，双手死死撑在柜台玻璃上才没摔下去。
他一把掀开防爆箱的盖子。
那截刻着WLY-0317-001的焦黑腿骨，表面裂开了一条贯穿两端的长缝。
里面的红光不再往外发散。
而是全部往骨髓深处收缩。变成了一种令人作呕的暗紫色。防爆箱内壁的防腐涂层接触到这股暗光，立刻冒出一阵白烟，被腐蚀出大片大片的黑斑。
桌面上那个0317的录音机，磁带轮子开始疯狂倒转。
沙沙沙的电流声刮擦着耳膜。
喇叭里传出赵淑兰七年前留下的那个声音。只是这次，声音彻底变了调。
“右手不领。谁拿右手补名，谁就不是来接人......”
这句话被反复循环播放。语速越来越快。
最后变成了一串没有任何感情的电子合成音。那动静根本不是从喇叭里出来的，而是直接在陆渊的脑神经里炸开。
“坐标反转确认。”
“接收端：燕京北三环长藤灾备中心。”
“投放端：江城南区旧物街。”
陆渊的手背上暴起一层青筋。
老头子这截腿骨根本不是在发求救信号!
它是长藤那个0712完美容器的备用传输节点。靳寒那个冒牌货在燕京被掀了桌子，同化仪式失败，现在长藤的底层灾备系统被强行激活了。
他们要把燕京北三环废墟里的高维死气，连同那个被陆小鱼的草莓贴纸逼入绝境的真正怪物，直接顺着这个001号坐标，全部倒灌进江城这间不到三十平米的破店里!
卷帘门外面。
灰衣跛脚人突然停下了扫地的动作。
他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半空。
原本漆黑的夜空。被撕开了一条巨大的暗紫色裂缝。粘稠的黑色雨滴，正顺着裂缝往下砸。落在青石板上，发出令人牙齿发酸的腐蚀声。
陆渊抓起桌上的打火机。一把将那张半枚草莓贴纸的复印件塞进自己贴身的口袋。
他看了一眼还在发愣的楚歌。
“把剑拔了。准备逃命。”
话音刚落。
旧物街牌坊外面，传来一阵沉重的履带碾压声。
一台涂装全黑、连军方标志都被刻意抹去的重型装甲车，直接撞碎了街口的石墩子，开着大灯碾了进来。
装甲车顶部的炮塔转动，黑洞洞的炮口直接对准了无名古董店的卷帘门。
车门推开。
一个穿着无衔军装的男人走了下来。头发花白，眼底布满血丝。
他手里捏着一个没有标签的药瓶，倒出两片白色的禁药，直接干咽了下去。
李国栋。
华夏防线总参谋长。
这个在燕京地下战略指挥室里把天才当诱饵的执棋者，竟然没有留在燕京处理长藤的烂摊子，而是亲自带着私军，跨区降临在了江城南区。
李国栋看着台阶上的灰衣跛脚人，又看了一眼那扇被重剑顶死的卷帘门。
“陆渊。”
李国栋的声音透过装甲车的扩音器，震得整条街的玻璃窗都在发抖。
“那张销毁确认单，加上001号实验体的腿骨。你手里拿的筹码太多了。这盘棋，你不配坐在桌子上接着下。”
他抬起手，向下重重一挥。
“开炮。把这间店，连同里面的旧账。全部给我抹平。”
装甲车顶部的炮塔发出一声刺耳的充能嗡鸣。暗红色的能量光束在炮口疯狂汇聚。
陆渊站在柜台后面。防爆箱里的腿骨彻底裂成了两半。
属于燕京灾备中心的跨界锚点，在他的脚底下亮起了一个巨大的六芒星阵。
前后夹击。
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