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零零一号坏账的利息（下）（2/2）
那东西的速度快得惊人。
直接越过了站在台阶下的灰衣跛脚人，划过十几米的街道。
砰!
腿骨精准无比地砸在了装甲车厚重的引擎盖上。骨头接触到装甲板的瞬间，直接像烙铁掉进了黄油里，硬生生融出了一个深坑。
附着在腿骨上的六芒星阵，在装甲车车顶彻底展开!
“什么东西!”
李国栋脸色骤变。他本能地往后退了两步。
他身上的无衔军装在接触到那股从阵法里溢出的死气时，立刻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裂缝在装甲车上方被彻底撕开。
一声极其凄厉的嘶吼从裂缝里传出。
那不是人类的声音。那是由无数绝望的实验体怨念混合而成的咆哮。
一大团粘稠的黑水从裂缝里倾泻而下。砸在装甲车上。黑水在接触到金属和空气后，迅速凝聚成型。
那是一头体型超过三米、浑身长满扭曲触手的阴影怪物。怪物的胸口位置，甚至还能隐约看到半张属于王立言的人脸轮廓。
这就是长藤资本搞出来的那个所谓完美容器——被深渊意志彻底吞噬的0712!
靳寒在燕京的跨界锚点，本来是想把这东西转移走。但因为陆渊把赵淑兰的反向锚点和死账规则卡在了一起，这怪物顺着坐标，直接被陆渊砸到了李国栋的脸上。
怪物刚一落地，那半张人脸上的眼珠子就疯狂转动起来。
最后。
视线死死钉在了李国栋的身上。
怪物没有脑子，但它有野兽般的本能。它闻到了李国栋体内那股浓郁的深渊提取物禁药的味道。那对它来说，是能够补全自身法则的极品口粮。
“吼!”
阴影怪物完全无视了周围的宪兵。两条粗壮的触手直接抽爆了装甲车上的主炮炮管。巨大的身躯像一座肉山一样，朝着李国栋扑了过去。
“保护参谋长!”
宪兵队长大吼一声。几十把高斯步枪同时开火。
密集的弹雨打在怪物身上，只能溅起一团团黑色的水花，连怪物的皮都没擦破。
李国栋的眼角疯狂抽搐。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大半夜跑来江城灭口，陆渊竟然能把燕京那个失控的烂摊子直接传送过来。
“一群废物!滚开!”
李国栋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宪兵。
他虽然脑神经衰竭，但底子毕竟是半步王者级的战略师。
他抬起右手，掌心里迅速凝聚出一团白得刺眼的高维法则光球。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直接一掌拍向怪物的胸口。
轰隆!
剧烈的能量碰撞在街道中央炸开。
阴影怪物被这一掌打得倒退了七八步，胸口被炸出一个大洞。但李国栋也不好受，他的脸色瞬间变成死灰，捂着胸口连连后退，嘴角溢出一丝黑血。
他体内的深渊禁药，在接触到怪物同源的死气后，开始产生剧烈的排异反应。
“陆渊!”
李国栋转过头，双眼充血，死死盯着古董店的方向。那眼神恨不得把陆渊生吞活剥。
古董店里。
陆渊靠在门框上。看着外面打成一团的装甲车和怪物。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张半枚草莓贴纸的复印件。当着李国栋的面，慢条斯理地撕成了碎片，随手扬在风里。
“李参谋长。长藤欠你的十年分红。今天连本带利，全都送到你手上了。慢慢签收。不用找零。”
陆渊的声音不大，但字字诛心。
李国栋气得又吐出一口血。怪物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再次扑了上去。
台阶
灰衣跛脚人看着满地打滚的怪物和乱作一团的宪兵。
他拄着扫帚，摇了摇头。
“垃圾太多了。得加钱。”
说完，跛脚人竟然直接转过身，慢吞吞地顺着街道另一头走进了黑暗里。
李国栋用高维法则跟怪物硬刚，这已经超出了保洁的业务范畴。跛脚人是个讲规矩的死账程序，遇到这种半步王者级的混战，程序自动选择了宕机避险。
“走。”
陆渊一把抓住楚歌的胳膊。
“传送阵的因果已经转给李国栋了。那跛子现在没空管我们。从后门撤。”
楚歌二话不说。直接把陆渊的胳膊架在自己脖子上，单手提着断剑，转身撞开古董店后面的小木门。
后巷里没灯。
一股酸腐的垃圾味直冲鼻腔。
楚歌架着陆渊在黑暗中深一脚浅一脚地跑。陆渊的右腿几乎完全拖在地上，每一次拉扯都让他疼得直倒抽凉气。
“这活儿没法干了。你这是拿命在走钢丝。”
楚歌一边跑一边骂。
“李国栋那个老梆子要是被怪物弄死了还好。他要是活下来，明天整个江城防线的天网雷达全得对准你的脑袋!”
“他活不下来。”
陆渊的下巴垫在楚歌的肩膀上。呼吸越来越微弱。
“那个怪物是真正的0712。它带着王立言的壳子和深渊的意志。李国栋吃了一肚子长藤的禁药，他就是怪物最好的血包。这俩狗咬狗，至少得把半个南区打废。”
陆渊摸出兜里的军用加密通讯终端。
他的手指抖得连密码都差点按错。好不容易解开屏幕，他点开一个没有任何备注的空白号码。
这是白夜之前留在终端里的临时联系频道。
陆渊用冻僵的手指在屏幕上敲了一行字。
“你要的长藤叛国证据。包括0712的实验体容器，还有总参谋部的内鬼。现在全在旧物街门口打架。临时调查员的活儿我干完了。记得把我的通缉令撤了。”
点击发送。
信息刚发出去。
后巷的出口处。突然亮起两道刺眼的车灯。
一辆没有任何牌照的黑色军用越野车，像一堵墙一样，悄无声息地横在了狭窄的巷子口。
楚歌猛地停住脚步。
他把陆渊放在靠墙的位置。双手握住断剑，剑尖直指越野车。
“妈的。李国栋这老王八蛋还留了后手？在这里堵门？”
越野车的车窗缓缓降下。
驾驶室里没有开灯。只有仪表盘微弱的荧光，照出了一张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脸。
那人穿着一身被高维防腐液烧得破破烂烂的工装。半边身子靠在方向盘上。右腿以一种极度不自然的姿势蜷缩着，显然也是抽筋到了极点。
他手里捏着一个皱巴巴的战术医疗包，正用牙咬开一管初级灵力药剂的盖子。
这人转过头。
眼神锋利得像刚磨出来的刀片。
他看着靠在墙边、同样只剩半口气的陆渊。视线在陆渊脖子上那些死气纹路停留了两秒。
那人直接把药剂扎进自己的大腿。拔出空管扔出窗外。
“陆渊。”
王立人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强压下去的疲惫和恼火。
他推开车门。拖着那条打颤的右腿，一步步走到车头前面。
“西郊07号的同化桌子，我刚掀完。你转头就在旧物街把0712的骨灰坛子给砸在了李国栋的头上。”
王立人靠在越野车的前保险杠上。从兜里摸出一根压扁的烟。
“全网A级通缉令挂在头上。全属性强制归零的后遗症还没过去。”
他抬起头，冲着陆渊吐出一口带着血沫的唾沫。
“你这清道夫的买卖。是不是把我的活儿全给抢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