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死账撞空壳（1/2）
草莓贴纸上的红光烫得像块刚从炉子里夹出来的火炭。
陆渊手心里爆起一团焦糊的皮肉味。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死死攥着那半枚破纸片，硬生生把陆小鱼从屏幕的辐射范围里拽到了自己身后。
屏幕里的雪花点开始往外凸。
这不是视觉错觉。地下广场里几百块碎裂的液晶面板同时发出刺耳的玻璃崩裂声。那根缠着老头子腿骨的暗红色触须，直接从二维画面里挤进了三维的物理空间。
空气里那股福尔马林的味道一下浓重了十倍。周虎挂在战术背心上的高维能量探测仪直接宕机，液晶屏冒出一股黑烟，烧成了一块废铁。
白夜没废话。
他戴着皮手套的右手在半空横拉。一道厚达半米的冰墙平地拔起，直接挡在屏幕和陆渊之间。周围的温度降到了冰点以下，地上的血水冻成了红色的冰块。
暗红色的死气撞上冰层。
没有巨响。只有冰块被强酸泼中发出的滋滋声。白夜的白银巅峰法则在融化。那些带着高维死气的触须就像是活着的铁丝网，一点点往冰墙内部扎根。
“燕京那边的跨界锚点没关。”
白夜盯着融化的冰墙开口，语气冷得像在读尸检报告。
“关不了。”
陆渊吐掉嘴里的血沫。
“长藤的同化大席摆砸了。靳寒那个冒牌货被扯断了胳膊，这怪物现在是个算错账的死循环。它手里捏着老头子那截带高维法则的腿骨，这边的系统默认它是‘合法接收方’。”
陆渊的算盘在脑子里打得噼啪响。
这副全属性归零的破烂身子，硬抗这种高维污染必死无疑。这怪物是顺着因果线来的，因果的源头是南山户口本。户口本原件十年前就被老头子塞进了旧物街的铁皮柜子。现在自己手里捏着的，只是一张挂在死当账本上的提货凭证。
你想抢凭证去补全容器。那我就把凭证直接贴在你的完美容器上。
“周队长。”
陆渊杵着撬棍，右腿的小腿肚子不受控制地抽搐。
“带你的人往后退。退到电梯口去。”
周虎端着高斯步枪，枪托抵在肩窝上，脚下却像生了根。
“退什么!这东西马上就要破防了。我掩护你和林代组长先撤!”
“你拿什么掩护？拿你枪里那最后一发破甲弹去给它刮痧吗!”
陆渊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广场里砸出回音。
“这东西带着老头子十年前留下的真实法则残骸。它现在连物理碰撞的体积都没有，全靠因果线在维持跨界通道。你开枪打的是一团数据!”
冰墙发出一声脆响。
一条细小的触须穿透了冰层，直奔陆渊手里的草莓贴纸而来。
林清寒猛地跨前一步，左臂上那道暗紫色的淤痕彻底崩裂开来。刺骨的寒霜顺着她的指尖蔓延，强行把那根触须冻在半空。
“你撑不住的。”
陆渊一把按住林清寒的肩膀，把她往后扯了半个身位。
“它要的是账本结清。你跟它拼灵力，等于拿华夏转职局的家底去填长藤资本的坏账。”
陆渊把一直昏睡的小鱼塞进林清寒怀里。
他转过身，拖着那条快要失去知觉的右腿，一步步走向广场最深处那个装有王立言空壳的巨大玻璃罐。
“你干什么去？”
白夜的视线离开冰墙，落在陆渊的背影上。
“去交差。”
陆渊从工装口袋里摸出那枚满是裂痕的店主旧印副印，用带血的拇指在印章底部狠狠蹭了一下。
“白处长。你不是要看长藤叛国罪的逻辑闭环吗。我现在就给你把这底裤彻底扒下来。”
他走到玻璃罐前。
里面的墨绿色防腐液还在缓慢翻滚，那团蜷缩在底部的黑色阴影安静得像块石头。
陆渊抬起手，把那半枚烫得发红的草莓贴纸，直接拍在了玻璃罐表面最大的一道裂缝上。
啪!
那枚沾着陆渊血迹的店主旧印副印，紧跟着盖在了贴纸旁边。
“挂账!”
陆渊嘶哑的嗓音在死寂的广场里炸开。
旧物街的死当规则在这一刻被强行激活。
那半枚草莓贴纸上的红光突然改变了频率，从刺眼的血红变成了幽深的暗蓝。这是旧物街查无此证的死账标记。
“警告。”
地下广场那些瘫痪的音响里，突然切入了长藤灾备系统的机械女声。
“检测到非法因果介入。0712号容器补全计划遭遇逻辑冲突。”
“当前提货凭证状态：绝命死当。”
机械女声没有任何感情起伏，每一个字却都像钉子一样砸在跨界通道的底线上。
“提货要求：需当事人持南山户口本原件，当面结清全款及七年保管费。”
冰墙彻底碎裂。
那团庞大的阴影怪物带着老头子的焦黑腿骨，从屏幕里完全挤了出来。它那没有五官的头部死死盯着玻璃罐上的草莓贴纸，发出那种漏气风箱般的嘶吼。
它想要扑过去把贴纸撕下来。
但长藤的底层系统不让它动。
“错误。资产未结清。禁止触碰0712核心容器。”
几十道湛蓝色的激光束从地下广场的穹顶射下来，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电网，直接罩在怪物的头顶。这是长藤用来保护这具完美躯壳的最后一道物理防线。
怪物手里的腿骨开始散发狂暴的死气，试图腐蚀这些激光束。
“没有户口本就敢来接人，谁教你这么走旧物街的烂账的？”
陆渊靠在玻璃罐上，胸腔剧烈起伏，咽下一口涌上来的血沫。
“老头子七年前就把你的路给卡死了。你想补全这具壳子，就得先拿户口本来旧物街销账。你没户口本，长藤的系统就认定你是个抢劫犯。”
怪物在激光网里疯狂挣扎。
它手里的那截腿骨突然爆出一团极其刺目的黑光。
跨界通道里的高维法则被彻底引爆。
燕京北三环那边的长藤灾备大楼，在这一瞬间直接塌了一半。屏幕上的画面彻底变成了一片雪花。
但这团已经过来了的阴影，却没有被扯回去。
它硬顶着激光网的切割，把那截焦黑的腿骨狠狠砸向玻璃罐!
砰!
玻璃罐发出一声闷响。
裂缝顺着腿骨砸中的地方疯狂蔓延。墨绿色的防腐液顺着裂口喷涌而出，溅了陆渊一身。
这种液体带有强烈的腐蚀性，陆渊的工装外套上立刻冒出大片白烟。
但他连躲都没躲。
陆渊的眼睛死死盯着玻璃罐底部。
那团一直没有动静的黑色阴影，动了。
王立言留在壳子里的精神残渣，被老头子腿骨上的高维法则强行唤醒了。
玻璃罐里的防腐液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沸腾。
一只惨白的手从墨绿色的液体里伸出来，直接拍在玻璃罐内部的裂缝上，刚好和陆渊按着贴纸的手隔着一层玻璃重合。
“账......不对。”
一个极其沙哑、像是两块砂纸在互相摩擦的声音，直接在陆渊的脑海里响了起来。
“我的账......谁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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