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燕京传来的账单（1/2）
冷藏车敞开的后门灌进大股带着血腥味的夜风。
陆渊把手里那根满是铁锈的撬棍重重杵在结了一层冰的防滑钢板上。靴底碾过碎冰，发出难听的嘎吱声。他右腿的小腿肚像是有根钢筋在里面乱搅，每迈出一步，大腿根的肌肉就不受控制地抽搐两下。
全属性强制归零的后遗症还在疯狂透支这具身体的底线。
“白处长。我这副身板走不快。”
陆渊靠着车厢边缘喘了口粗气，偏过头看着站在车外的白夜。
“西郊07号离这儿三十公里。咱们是打车，还是征用周队长的破吉普？”
白夜没有接话。
他戴着黑色皮手套的右手在半空中随意划了一下。
原本还算平缓的夜风突然像刀片一样割在周虎等人的脸上。停在国道旁边那辆军用吉普车的挡风玻璃上，几秒钟内就凝结出一层厚实的白霜。
“上车。”
白夜拉开副驾驶的门，直接坐了进去。
周虎咽了口唾沫，下意识看了一眼手里的高斯狙击步枪，又看了一眼陆渊。
“看我干什么。给燕京总局的大领导当司机，这算公差。”陆渊咧开干裂的嘴唇，用撬棍撑着身体，一瘸一拐地挪向吉普车后座。
林清寒抱着还在昏睡的小鱼跟了上来。
车门关上。
周虎踩下油门，吉普车的轮胎在结冰的路面上打了个滑，咆哮着撞开收费站残破的隔离栏，朝着西郊07号的方向狂飙。
车厢里的气氛压抑得连呼吸都觉得费劲。
白夜坐在副驾驶上，身上散发出来的温度硬生生把车载空调的热风逼成了冷气。他不说话，周虎连方向盘都不敢捏得太紧。
陆渊靠在后座斑驳的真皮靠背上，从工装口袋里摸出半盒被压扁的烟。
他叼出一根，摸索了半天没找到打火机。
林清寒伸出那只没有被污染的右手，指尖凝出一小簇幽蓝色的火苗，凑到陆渊嘴边。
“谢了。”
陆渊凑过去点燃，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在全是血沫子的肺叶里转了一圈，又顺着鼻腔喷出来。
“你真觉得，凭那几张破单子，就能在西郊07号把长藤资本钉死？”
林清寒压低声音，视线落在陆渊那只因为用力过度而骨节凸起的手上。
“李老的字迹我见过。那张销毁确认单上的签名，走势和顿笔完全一致。如果连华夏防线总参谋长都成了长藤的内鬼，我们现在去西郊07号，就等于主动跳进军方和长藤共同织的绞肉机里。”
陆渊弹了弹烟灰，火星子掉在满是泥巴的脚垫上。
“林代组长。你只懂打仗，不懂看账。”
陆渊把那半盒烟扔在座椅中间。
“长藤资本当年为了研发0712和0713这种高维容器，每天烧掉的资源是个天文数字。这么大一笔钱，光靠民间资本根本兜不住，必须得走军方战备库的账。”
他伸出手指，在布满雾气的车窗上画了一个圈。
“李国栋是半步王者级的战略师。他的脑子就是一台超级计算机。你觉得他这种人，会为了几张干股，去给长藤的非法容器签销毁单？”
林清寒愣了一下。
“你是说，李老是被迫的？”
“被迫个屁。”
陆渊毫不留情地戳破了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
“李国栋当年绝对知道长藤在干什么。他签那张单子，不是为了中饱私囊。是为了止损。”
陆渊在那个圈的中间狠狠戳了一道。
“十年前深渊怪物第一次大规模爆发，华夏防线节节败退。李国栋这种坐在沙盘前面的人，最怕的就是防线崩溃。长藤资本当时拿着这些高维容器的实验数据去找他，告诉他这玩意儿能批量制造高阶战力。”
“李国栋为了前线少死点人，默许了长藤的计划。甚至用总参的权限，把这些容器伪装成报废资产，塞进地下灾备库里吃灰。”
周虎在前面开着车，手背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那他为什么现在又要默许第三机动队去当耗材？”
“因为账本压不住了。”
陆渊把抽了一半的烟头扔出窗外。
“长藤的同化仪式需要大量的纯粹灵力和高维血肉。靳寒在西郊07号摆桌子，燕京总参那边肯定收到了动静。李国栋要么是脑子里的禁药吃多了，判断失误。要么，就是总参里面还有另一只手，在瞒着他下指令。”
陆渊看向副驾驶那个一直沉默的背影。
“白处长。我说的对不对？”
白夜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没有回头。
“你的推测没有证据支撑。我只看西郊07号能挖出什么实物。”
“实物多得是。”
陆渊扯起嘴角。
“靳寒刚才连跨界锚点都用上了。那场空间坍塌的爆炸，绝对把长藤在地下的遮羞布全掀开了。咱们现在过去，刚好能赶上一手热乎的。”
吉普车在坑洼不平的国道上颠簸了将近四十分钟。
西郊07号的轮廓终于出现在夜幕中。
这里表面上是一个废弃的化工厂。几根生锈的冷却塔像巨大的墓碑一样戳在荒草堆里。
但现在，化工厂的大门外却停着七八辆黑色防爆车。
十几台大功率探照灯把厂区入口照得亮如白昼。几十个全副武装、穿着长藤资本外勤制服的安保人员，正拉起一道接一道的隔离网。
“长藤的反应够快的。”
周虎把吉普车停在距离大门两百米外的一个土坡后面。
“这帮人手里拿的全是军用级的高维压制武器。看这架势，他们已经接到了燕京那边的死命令，要把西郊07号彻底封锁。”
陆渊推开车门，右腿刚踩在地上，就打了个踉跄。
他用撬棍死死顶住地面，才没让自己跪下去。
“封锁？他们这是准备掩护里面的工程队洗地。”
陆渊看着那些忙碌的长藤外勤。
“地下广场那个玻璃罐子太大了。靳寒跑路的时候没来得及销毁。他们现在肯定是想用切割机把罐子拆了，把里面那个真正的0712容器带走。”
“硬闯？”周虎端起高斯步枪。
“你子弹够吗就硬闯。”
陆渊拍了拍吉普车的引擎盖，看向旁边走下车的白夜。
“白处长。该你这位大领导验票了。你手里那张搜查令，要是不在这个时候拿出来抖一抖，长藤这帮孙子连门都不会让你进。”
白夜没有理会陆渊的调侃。
他整理了一下风衣的领口，大步朝着化工厂的正门走去。
探照灯的光束立刻锁定了这个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
“站住!”
长藤外勤队长举起手里的高压电击枪，红色的激光瞄准点直接打在白夜的胸口上。
“这里是长藤资本七号灾备稳定站!内部系统正在进行紧急抢修。任何闲杂人等禁止靠近!”
白夜在距离警戒线十米的地方停下脚步。
他从风衣内侧掏出那块银色的金属牌，单手举在半空。
“燕京总局特别行动处。奉命调查跨区高维能量异常事件。让开。”
这句带着官方口吻的话，放在平时绝对能让这帮外勤乖乖放行。
但今天晚上不行。
外勤队长看了一眼白夜手里的金属牌，连犹豫都没有犹豫一下。
“抱歉。我们只接长藤内部最高董事会的指令。没有靳董事的亲笔授权，任何人不得入内。就算是燕京总局也不行!”
队长一挥手。
身后的十几把高维压制武器同时上膛，发出一阵整齐的咔哒声。
“再往前一步。我们有权采取强制驱离措施!”
陆渊站在土坡后面，看着这一幕，差点笑出声来。
“这帮蠢货。他们连自己主子靳寒已经被我塞进下水道了都不知道。”
他偏过头看向林清寒。
“林代组长。你猜白处长会怎么处理这种‘强制驱离’？”
林清寒还没来得及开口。
化工厂大门前的空气，突然炸开了一团刺眼的白雾。
没有任何预兆。
也没有什么花哨的施法动作。
白夜只是把举着金属牌的手放了下来。
咔嚓!
外勤队长手里那把号称能防高维腐蚀的高压电击枪，枪管直接从中间断成了两截。切口处结满了晶莹剔透的蓝冰。
紧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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