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燕京传来的账单（2/2）
一层肉眼可见的冰霜顺着地面疯狂蔓延。
那些拉起的隔离网、防爆车的轮胎、甚至探照灯那滚烫的玻璃灯罩，在不到两秒钟的时间里，全都被冻成了一坨坨没有生命的冰雕。
几十个长藤外勤保持着举枪的姿势，僵在原地。他们的外勤制服上挂满了白霜，连呼吸带出的热气都在半空中变成了冰渣。
“妨碍国家安全调查。”
白夜踩着满地碎冰，从那个冻成冰棍的外勤队长身边走过去。
“按叛国罪论处。就地执行。”
他头也没回，直接走进了化工厂生锈的大铁门。
砰!
身后传来一连串沉闷的倒地声。那是几十个被冻僵的身体砸在水泥地上的动静。
“啧。这才是真大腿。”
陆渊杵着撬棍，跟在后面慢悠悠地晃了进去。
“周队长。学着点。这就叫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合法地把桌子掀了。”
化工厂内部的伪装已经被撕掉了一大半。
原本用来存放化工原料的仓库中央，露出了一部巨大的重型液压电梯。电梯的轿厢门敞开着，里面亮着刺眼的红色警报灯。
电梯直通地下广场。
陆渊站在电梯边缘往下看了一眼。
。浓烈的福尔马林味混合着高维死气的臭味，顺着电梯井直冲天灵盖。
“下。”
白夜率先走进电梯。
液压轴发出难听的摩擦声。轿厢缓缓下降，足足落了有三分钟，才在底层停住。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
周虎立刻端起步枪，战术手电的光柱扫了出去。
地下广场的惨状，比陆渊走的时候还要彻底。
靳寒开启跨界锚点引发的空间坍塌，把这里犁了整整一遍。原本平整的金属防滑地板被掀成了波浪形。连接着地下血库的那些粗大管线断得七零八落，暗红色的血液在低洼处积成了一个个水坑。
广场中央，那张用来摆同化大席的黑色石桌已经碎成了一地残渣。
“长藤的人还没下来。”
周虎用脚尖踢开一块碎裂的石板。
“监控探头的线路上还有微弱的电流。主板应该在控制室里。我去拆。”
“小心点。别碰那些发着蓝光的源石碎片。”
陆渊交代了一句，拖着右腿，径直走向广场最深处。
那里，立着一个巨大的透明玻璃罐。
这才是陆渊带白夜来这里的真正目的。
玻璃罐在之前的爆炸中被震出了十几道恐怖的裂缝。里面的防腐液漏了一大半，剩下的液体已经变成了浑浊的墨绿色。
“这就是你说的，真正的0712容器？”
白夜走到玻璃罐前，视线透过那些裂缝，看向罐子底部。
一团蜷缩在一起的黑影静静地躺在墨绿色的液体里。
“对。”
陆渊把手贴在冰凉的玻璃表面。
“靳寒是个冒牌货。他借着我哥的名字在燕京躲了七年灾。我哥王立言，当年为了不变成长藤的实验体，把自己的精神投影切碎了塞进这个罐子里。”
陆渊的指关节在玻璃上敲了两下。
“他留下的这个壳子，就是长藤一直想补全的所谓完美容器。”
白夜看着那团黑影，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如果这是完美的容器。长藤为什么还要去南山旧院找那截腿骨？”
“因为这玩意儿罢工了。”
陆渊咧开嘴。
“我哥是个疯子。他宁愿把自己切成碎片，也不给长藤当狗。长藤没办法，只能去找十年前被切下来的老头子右腿，想用那截带有高维法则的骨头当引子，强行把这个壳子激活。”
陆渊转过头，看向白夜。
“白处长。这个罐子，加上那张销毁单。足够你在燕京总参谋部的桌子上，砸出一个大窟窿了吧？”
白夜没有出声。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高维能量扫描仪，贴在玻璃罐的裂缝处。
扫描仪的屏幕上，一串红色的数据开始疯狂跳动。
“没有生命体征。”
白夜看着屏幕。
“这只是一具空壳。里面没有任何精神波动的残留。它甚至不能被称为高维容器，顶多算是一块质量比较好的高维血肉。”
“空壳就对了。”
陆渊松了口气。
这就证明，之前那个被死账逼疯、带着老头子腿骨跑去燕京的阴影怪物，并没有把王立言仅存的意识卷走。
只要这具躯壳还在，这笔账就有得算。
“哥......”
就在这时，站在十几米外的林清寒突然喊了一声。
不是林清寒在喊。
是她怀里的陆小鱼。
小鱼依然闭着眼睛，但她领口那枚哥哥项背面的半枚草莓贴纸，突然爆发出了一团极其刺目的血红色光芒。
这道光芒甚至穿透了林清寒的手指，把周围几米的空气都映成了红色。
“怎么回事!”
陆渊猛地转过身。
那股熟悉的、顺着因果线爬上来的极度危险感，再次攥紧了他的心脏。
七年前，赵淑兰在0317磁带里留下的警告。
“门外敲门的，不是你哥。”
草莓贴纸上的红光闪烁频率越来越快。
同一时间。
整个地下广场那些因为爆炸而瘫痪的源石阵列屏幕，突然没有任何预兆地亮了起来。
几百块碎裂的屏幕上，全是雪花点。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静电盲音，雪花点开始强行拼凑出一个扭曲的画面。
那是燕京北三环，长藤灾备中心大楼内部的监控视角。
画面里，大楼的钢筋混凝土结构已经被彻底撕裂。原本富丽堂皇的灾备中心，现在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绞肉场。
满地都是穿着长藤制服的尸体，还有几台被砸得稀烂的高阶医疗舱。
而在画面的最中央。
一团庞大得几乎塞满整个大厅的黑色阴影，正倒挂在天花板上。
阴影的下半部分，长着十几根粗壮的触须。其中一根触须上，死死缠着那截焦黑的腿骨。
而另一根触须。
正像串糖葫芦一样，把一个穿着高级西装的男人，硬生生钉在了承重墙上。
那是靳寒。
他的一条胳膊已经被扯断了。银色的空间法则在伤口处无力地闪烁着。他还没死透，嘴里不断涌出大口大口的黑血，眼神里全是绝望和恐惧。
“账......不对等......”
阴影怪物没有去管墙上的靳寒。
它那没有五官的头部位置，正对着监控探头的方向。
那两块砂纸互相摩擦般的声音，直接透过地下广场的破烂音响传了出来，砸在陆渊的耳膜上。
“老头子的腿......不够......”
阴影怪物在屏幕里慢慢转动那截焦黑的腿骨。
“户口本......小鱼的户口本......”
它顺着跨界锚点残留的因果线，直接锁定了这半枚草莓贴纸!
陆渊的后背瞬间拔直了。
他一把夺过林清寒怀里的小鱼，把那枚发烫的草莓贴纸死死攥在手心里。
“它在燕京砸了长藤的锅。”
陆渊盯着屏幕里那头被死账病毒折磨得发疯的怪物。
“现在，它要顺着网线过来，抢南山的户口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