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备用冷柜里的死账与销毁单(2/2)
“但这笔账里,从来就没有写过‘出槽’这两个字!”
旧端口的声音卡住了。
那根试图刺穿底根的死气触须,在接触到陆渊血液和付款底根的双重因果判定后,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叹息之墙。
长藤底层系统的逻辑死板得令人发指。
没有出槽手续。
没有结清二次运输费。
在系统的判定里,冷冻柜里的这个WLY-0713,现在属于“未经授权的非法溢出资产”。
“警告。检测到未授权资产转移。”
“物流状态:鱼苗回槽已完成。当前动作:非法出槽。”
冷藏车的破电台里,突然切入了一段毫无感情的机械合成音。
“触发长藤资产保全协议。强制回档。”
原本还在疯狂往外涌的蓝盐粒,在这一瞬间突然违背了物理常识。它们像是有生命一样,顺着裂缝开始疯狂地往回倒灌。
那根暗红色的触须在蓝盐和系统规则的双重绞杀下,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陆渊!”
冷冻柜里爆发出旧端口歇斯底里的怒吼。这种被自己家的底层代码反噬的感觉,比被高维能量直接轰击还要憋屈。
“你卡不住我的!这扇门撑不了多久!等我把这堆蓝盐耗光......”
“你耗不到那个时候了。”
陆渊松开按在底根上的手,往后退了半步。
他从口袋里摸出了那台旧手机,用带血的拇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了几下,然后把屏幕翻转过来,怼在冷冻柜的裂缝前。
手机屏幕上,刚才那条“鱼苗出槽”的短信
接收号码是:燕京总局特别行动处,白夜处长的内部专线。
短信内容只有一行字:
“江城南区,104国道。查获长藤资本非法倒卖军方高维战备资源实锤。带最高级别搜查令来洗地。”
陆渊把手机扔回口袋里。
“你猜猜,是燕京总局的S级冰系法师来得快,还是你这破柜子烂得快?”
冷冻柜里的声音彻底消失了。
只剩下蓝盐疯狂回填的沙沙声。
那扇变形的铁门在长藤系统的强制回档下,居然硬生生地重新闭合在了一起。只是门缝边缘留下了一道无法修复的扭曲痕迹。
红光收敛。
林清寒怀里的小鱼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手腕上那丝青黑色的血管也褪了下去。
周虎放下端得发酸的手臂,看陆渊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你......你刚才给燕京总局发了定位?”
周虎咽了口唾沫。
“你现在可是全网A级通缉犯。涉嫌盗窃天网南区核心节点。你把白夜叫过来,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账本。”
陆渊靠着车厢铁皮,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我身上背着黑锅。长藤资本在燕京挨了那一下狠的,肯定会把屎盆子全扣在我头上。我现在需要一个有足够分量、且只认死理的中立派来当见证人。”
陆渊用撬棍指了指那个安静下来的冷冻柜。
“白夜是个认死理的疯子。只要有实质性的叛国罪证摆在面前,他连天王老子都敢查。”
他话音刚落。
咔哒。
安静的冷冻柜底部,那个被严重腐蚀的排水阀门突然松脱了。
一块被蓝盐包裹着的东西,顺着排水口滑了出来,啪嗒一声掉在金属地板上。
周虎立刻拿战术手电照了过去。
那不是什么高维污染物的残骸。
而是一个被密封在防水油纸里的档案袋。油纸表面已经被岁月和高维能量侵蚀得斑驳不堪,但上面的几个红色大字依然清晰可见。
“绝密:WLY-0713销毁确认单”
陆渊拖着步子走过去,用撬棍的尖端把那层油纸挑开。
里面掉出来的,不仅有几张盖着长藤资本绝密印章的文件。
还有一张对折起来的内部通行证。
通行证的边缘已经发黄,但上面的照片和姓名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周虎的视神经上。
照片上是一个穿着无衔军装、头发花白、眼神深邃的老者。
姓名:李国栋。
职务:华夏防线总参谋长。
在照片的背面,用黑色的钢笔极其潦草地写着一行字:
“0713号资产已于七号稳定站完成报废。同意移交长藤灾备库。”
周虎手里的高斯步枪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那张在死人堆里滚过无数次的硬汉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意义上的茫然和绝望。
“总参谋长......李老......”
周虎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这不可能......李老是华夏的定海神针......他怎么可能给长藤资本的非法容器签销毁单?这绝对是长藤伪造的!”
“伪造的?”
陆渊用两根指头夹起那张通行证,冷冷地看着周虎。
“周队长。你手底下那十五个死在收费站的兄弟,接收到的错误坐标是谁下的命令?”
周虎的嘴唇蠕动了两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命令是总参谋部直接下达的。
“长藤资本在燕京再怎么手眼通天,也调不动第三机动队这种战略级战力去当血包。”
陆渊把通行证扔在周虎脚下。
“能把你们当成消耗品,填进西郊07号那个无底洞里的,只有你们自己人。”
车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陆渊没有去管三观崩塌的周虎。他弯下腰,捡起那几张“WLY-0713销毁确认单”。
签字栏的落款处,盖着一个私章。
印章上的名字是:陆成舟。
陆渊看着这个名字,口腔里那股血腥味终于压不住了,顺着嘴角淌下了一缕暗红的血丝。
陆成舟。
旧物街那个拄着拐杖、口口声声要收绝命死当保管费的老头。
那个被他用旧物街副印压制,最后化为死气引爆了燕京天网关联节点的“保管人”。
“老东西......原来你不仅管着旧物街的烂账......”
陆渊靠在冷冻柜上,用大拇指抹掉嘴角的血。
“你还是长藤洗白高维容器的黑手套。”
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长藤的同化仪式必须绕开旧物街的规则了。
因为长藤的底层逻辑里,0712和0713这些见不得光的容器,全都是在旧物街的账本上“被销毁”的死账!
靳寒拿不出南山户口本。
因为户口本不仅是认领小鱼的凭证,更是当年王建国用来卡死这笔“死账”的因果锁。
就在这个时候。
冷藏车外,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刺耳的破空声。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以突破音障的速度,硬生生撕开了江城南区浓重的夜风。
砰!
冷藏车厚重的车顶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巨响。整个车厢剧烈地往下猛沉了十几公分,避震器发出随时会断裂的哀鸣。
有人直接从天上跳下来,砸在了车顶上。
紧接着。
一股足以把人血液冻结的极寒法则,顺着车顶的金属钢板瞬间蔓延开来。
车厢四壁在不到半秒钟的时间里,结出了一层厚达三公分的坚冰。连A-19污染冷链区的机组都被强行冻停了。
“里面的人。双手抱头。从车厢里滚出来。”
一个没有任何感情起伏、冷得像是在冰水里淬过的声音,透过车顶传了进来。
“燕京总局,特别行动处。”
陆渊听着头顶的动静,非但没有紧张,反而长长地吐出了一口带着白雾的浊气。
他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的那张通行证,看向还处在呆滞状态的周虎。
“周队长。”
陆渊咧开嘴,露出一个满是血丝的笑。
“准备干活。洗地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