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备用冷柜里的死账与销毁单（1/2）
车厢里的温度降得连哈气都带着冰碴子。
不是那种冷库制冷机组制出来的物理低温，而是顺着鞋底板直接往脚脖子上爬的阴寒。
那台被焊死的备用冷冻柜就卡在A-19污染冷链区的最深处。生满铁锈的门缝边缘，细密的蓝色盐粒正像沙漏一样簌簌往下掉。盐粒砸在金属防滑板上，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
周虎单膝跪在车厢中间，那把枪管还透着暗红的高斯狙击步枪已经死死瞄准了冷冻柜的门把手。
他弹匣里就剩下最后一发贫铀弹。
粗重的呼吸从周虎紧咬的牙关里挤出来，连带着左半边碎裂装甲里渗出的血，都冻成了暗红色的冰块。
“咯咯咯......”
那个小女孩的笑声再次从冷冻柜里传了出来。
声音不大，却像是贴着耳膜刮过去的砂纸，带着一股子让人胃酸翻涌的甜腻味。
陆渊后背死死贴着冰冷的车厢铁门，整个人顺着铁皮滑坐在地上。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根顺来的破撬棍，手心里全是一层滑腻的冷汗。
全属性强制归零的后遗症在这个时候被放大到了极限。
他现在连喘气都觉得胸腔里有把钝刀子在来回拉扯，右腿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这辆车......还真他娘的是个百宝箱。”
陆渊把喉咙里那股泛上来的铁锈味硬生生咽了回去，偏过头看了一眼丢在地板上的旧手机。
屏幕上那行乱码拼凑出来的“鱼苗出槽”还在幽幽地发着绿光。
他脑子里的算盘珠子开始疯狂拨动。
七年前，沈既白他妈开的空壳公司付了四万七千块，账面名目叫“鱼苗回槽”。长藤资本用这笔钱把老头子那截在地下三层腌透了的腿骨当成供体运走。
可南山旧院和旧物街防高维污染最常用的蓝盐，全被塞进了这个焊死的备用冷冻柜里。
老头子的腿泡在福尔马林里，外面连个蓝盐圈都没画。这个破柜子却被蓝盐里三层外三层地封死。
这笔账怎么算都不对。
防盗门从来都是装在装金条的屋子上，谁会给装破烂的屋子焊防盗门？
“哥哥......”
冷冻柜里的声音换了个调子，带上了一点委屈的哭腔。
“里面好黑......好冷......你带我出去好不好？”
这声“哥哥”喊出来的一瞬间。
坐在车厢另一头的林清寒猛地打了个寒颤。她左臂上那道好不容易压制下去的暗红色淤痕，就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丝线牵扯着，又开始往外渗出黑色的死气。
但反应最大的不是林清寒。
而是她怀里一直昏睡的陆小鱼。
小鱼领口那枚哥哥项背面的半枚草莓贴纸，原本只是闪烁着微弱的红光。在这个声音响起后，红光骤然暴涨，就像是在黑暗中亮起了一盏刺眼的红灯。
陆渊的后背猛地拔直了。
那股子疲惫感被一种濒临绝境的野兽直觉强行压了下去。
长藤的算盘打得真够响的。
靳寒在西郊07号摆了一桌同化大席，等着老头子的腿骨去补全0712容器。那是个摆在明面上的局。
而真正的杀招，一直藏在这辆用来送货的七四一三号冷藏车里!
“周虎!把枪放下!”
陆渊哑着嗓子吼了一声。
周虎的手指已经压在了扳机上，头也不回地咬着牙开口。
“这玩意儿在散发精神污染。林代组长快扛不住了!我这最后一发破甲弹，就算打不穿它的高维屏障，也能把这破柜子的铰链崩断!”
“你一枪崩下去，咱们今天全得在这个铁皮棺材里给它陪葬!”
陆渊把撬棍杵在地上，硬撑着站了起来。
“你当那些蓝盐是摆设吗!那是南山旧院用来压制高维法则扩散的死当耗材。你把门炸开，它身上带着的深渊死气能在三秒钟内把咱们这几个人的脑浆子全抽干!”
周虎咬着后槽牙，枪口往下压了半寸，但手指依然死死贴在扳机护圈上。
陆渊拖着右腿，一步步挪到冷冻柜跟前。
他离那扇生锈的铁门只有不到半米的距离。蓝盐粒顺着门缝掉落在他的工装靴面上，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别喊了。”
陆渊抬起手，用沾着血污的指关节在铁门上重重敲了两下。
咚。咚。
“南山户口本上就三口人。我没你这么个连脸都不敢露的妹妹。想乱攀亲戚，出门左拐去地下防空洞找深渊教团。”
冷冻柜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车厢里陷入了一种死寂。只有机组运转的嗡嗡声在空气中回荡。
过了足足十秒钟。
门缝里传出一个截然不同的声音。
不再是那种甜腻的小女孩腔调，而是一种多音轨强行拼接在一起、就像是两块生锈的金属在互相摩擦的动静。
“陆渊......”
这声音和之前在旧物街用无号码乱码来电联系陆渊的“旧端口男声”一模一样。
“你把主门的次级路线封了。把0712的容器连同靳寒一起塞进了燕京的空间通道。”
冷冻柜上的铁皮开始发出一阵难听的扭曲声，几根生锈的铆钉承受不住内部的压力，直接崩飞了出去，砸在车厢顶上。
“但这桌账，还没平。”
旧端口的声音隔着铁门，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实质性的重量，压得陆渊肺部隐隐作痛。
“七年前，长藤做了一笔投资。四万七千块，买断了0317号供体的所有权。这是阳账。”
“但在阴账上。这辆尾号七四一三的冷藏车，接的是双份的货。”
门缝里的蓝盐流失速度开始加快。
一股浓烈的福尔马林混合着高维死气的味道，顺着扩大的缝隙挤进了车厢。
“小鱼......”
林清寒怀里的陆小鱼突然痛苦地皱起了眉头。她那只一直没有知觉的右手，手腕处的血管竟然开始泛起一丝诡异的青黑色。
贴纸上的红光开始疯狂闪烁，就像是在抵抗某种强行写入的代码。
陆渊死死盯着那扇正在变形的铁门。
他脑子里的拼图终于拼上了一块最要命的碎片。
七年前赵淑兰在0317磁带里留了反向追踪锚点，拿小鱼当诱饵，把老头子残躯的坐标死死钉在地下室。
赵淑兰防的不仅是靳寒这个冒牌货。
她防的是长藤在同批次里培养的另一个怪物!
“你是WLY-0713。”
陆渊冷笑了一声，手里的撬棍在地上磕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靳寒是个披着人皮的空壳子。老头子的腿是个补丁。你才是长藤当年准备用来替换0712的真正备胎。对不对？”
冷冻柜里安静了两秒。
“备胎......这个词太难听了。”
旧端口的声音里透出一丝诡异的愉悦。
“我是完美的备份。0712那个失败品只知道找老头子的腿。而我，只需要一具合适的肉身，就能在现世彻底降临。”
铁门发出一声刺耳的撕裂声。
一道长达十几公分的裂缝从焊缝处崩开。
一条完全由暗红色死气构成的细小触须，顺着裂缝探了出来。它的目标极其明确，直接越过陆渊，朝着林清寒怀里的陆小鱼延伸过去。
“林代组长!带人往后撤!”
周虎嘶吼一声，枪托死死顶在肩窝上。
“撤哪去？”
陆渊站在原地连一步都没挪。他苍白的脸上没有半点慌乱，反倒露出一个看傻子一样的表情。
他这副全属性归零的身体，现在连躲开这根触须的力气都没有。
但他根本不需要躲。
陆渊空出左手，直接插进湿透的工装口袋里。
他摸出了那张从仪表盘上扯下来的、皱巴巴的付款底根。
“备胎就该有备胎的觉悟。谁教你没结账就敢出库的？”
陆渊手腕一翻，直接把那张印着沈既白母亲空壳公司公章的底根，狠狠拍在了冷冻柜崩开的裂缝上。
啪!
那根暗红色的死气触须刚好撞在底根的纸面上。
“你拿一张十年前的付款单，来挡高维法则？”
冷冻柜里的旧端口声音发出一阵极其刺耳的嘲弄。
“这张单子上的因果，早就跟着那截腿骨去燕京了。它现在就是一张废纸......”
“废纸？”
陆渊咧开干裂的嘴唇，咬破自己右手的大拇指，直接把带着血的指腹按在了底根的空白处。
“长藤的系统讲究合规。旧物街的账本讲究首尾相应。”
陆渊的声音在狭窄的车厢里炸响，带着一股子破釜沉舟的狠劲。
“这张单子上的名目叫‘鱼苗回槽’。接收方是长藤资本。付款方是沈既白的空壳公司。”
他染血的拇指在纸面上用力往下一划，拉出一条刺目的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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