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鱼苗回槽与西郊的送葬车（1/2）
陆渊一脚把生锈的油门踏板踩死在底盘上。
七四一三号冷藏车的发动机发出一阵仿佛要散架的嘶吼，排气管喷出一大团浓重的黑烟。车轮在南山旧院外的碎砖烂瓦上疯狂打滑，碾碎了半截塌陷的承重墙，硬生生从废墟里撞出一条土路，扎进江城南区浓重的夜色里。
车厢里那股混合着福尔马林和制冷剂泄漏的酸腐味直往鼻腔里钻。
陆渊死死攥着方向盘，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崩了起来。他这副全属性强制归零的壳子，现在连踩离合都觉得大腿肌肉在痉挛。喉咙里那股铁锈味怎么咽都咽不下去，顺着食道一路烧到胃里，扯得整个腹腔都在抽痛。
“咳......”
他偏过头，往车窗外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坐在副驾驶的林清寒把安全带扯到最紧，一手护着昏睡的陆小鱼，另一只手紧紧抓着车门上的扶手。她左臂上的暗红色淤痕虽然被陆渊用规则强行压制了下去，但透支生命力对冲源石阵列的后遗症还在，整张脸白得没一点血色。
“你现在的状态，连个普通黑铁一星的流氓都打不过。”
林清寒转过头，看着陆渊那张苍白得吓人的脸，咬着牙开口。
“西郊07号战备疗养院是长藤资本在江城最大的地下据点。靳寒既然敢在那里摆同化仪式，外围绝对布满了白银级以上的困兽杀阵。就凭我们三个人，加上一辆随时会报废的冷藏车，你拿什么去掀他的桌子？”
陆渊连眼皮都没眨一下，视线死死盯着前方没有路灯的国道。
“谁说我们要去打架了。”
陆渊空出右手，在破烂的储物格里摸索了两下，扯出一张皱巴巴的收据复印件。他把单子拍在仪表盘上，指甲在上面点了两下。
“长藤资本那帮穿西装的变态，脑子里装的全是流程、合规、财务报表。”
靳寒在玩一手套层游戏。陆渊手指在方向盘上敲出毫无规律的节拍，脑子里飞快拨动着算盘珠子。他把赵长河的跨界锚点弄去燕京北三环，骗地下三层那个半截残躯去炸江城防空洞的地脉。但西郊07号这边，同化仪式需要庞大的高维能量。江城地脉现在没炸，靳寒就只能强行抽干第三机动队那帮大头兵的血来填阵眼。这孙子把所有的退路都算死了，唯独漏算了一笔十年前的烂账。
“这辆车。尾号七四一三。”
陆渊用指骨敲了敲仪表盘。
“七年前，沈既白他妈开的空壳咨询公司，给这辆车付了一笔改装费。打款底根上的名目，叫‘鱼苗回槽’。在长藤底层系统的代码里，这辆车不是什么报废的医疗垃圾车，而是专门用来运送0712号容器的最高级别专车。”
林清寒愣在座椅上，呼吸停滞了半秒。
“你想用车牌去撞靳寒的雷达？”
“这叫走绿色通道。”
陆渊咧开干裂的嘴唇。
中控台上那台被扯出铜芯的车载电台再次闪烁起微弱的绿灯。
滋滋——
“呼叫冷藏车......我是周虎......”
电台里的枪声比之前稀疏了不少，但那种子弹打在肉体上的沉闷噗嗤声却越来越清晰。
“报坐标。”陆渊对着电台喊了一嗓子。
“104国道......西环收费站废弃检查站......我们被堵在匝道口了。三头白银巅峰的深渊缝合怪，长藤的人把它们关在收费站的隔离栏里，用源石阵列逼着它们往我们这边冲......”
周虎的声音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
“第一小队还剩六个活人。弹药见底。你刚才说你能带我们回燕京要账......老子信你一回。我们最多还能撑五分钟!”
陆渊一脚踩下刹车，方向盘猛地往左打死。冷藏车在湿滑的路面上甩出一个夸张的甩尾，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啸，直接撞断了路边的生锈护栏，拐上了一条长满杂草的废弃辅路。
“五分钟够了。留两发破甲弹，等会儿别把老子的轮胎打爆了。”
车子在辅路上狂飙。杂草和灌木疯狂抽打着车身，发出噼里啪啦的动静。
四分半钟后。
前方浓雾里亮起一片刺眼的火光。
废弃的西环收费站已经被炸得面目全非。三头体型庞大、浑身流淌着黑色粘液的缝合怪正趴在几辆侧翻的军用越野车上疯狂撕咬。
收费站后方的空地上，六个穿着破损外骨骼装甲的士兵背靠背围成一圈。地上的弹壳堆得能埋过脚踝。
周虎半跪在最前面，左边肩膀的装甲彻底碎裂，露出里面血肉模糊的骨茬。他手里端着一把高斯狙击步枪，枪管已经打得通红。
“队长!右边防线漏了!”一个大腿被撕掉一大块肉的士兵嘶吼着。
一头缝合怪张开长满倒刺的血盆大口，直接扑向那个受伤的士兵。
嗡——
一声刺耳的引擎轰鸣撕裂了浓雾。
七四一三号冷藏车就像一头失控的钢铁野兽，带着满身的泥浆和刮痕，从辅路的草丛里直接冲了出来。
陆渊根本没有减速的意思，双手死死把住方向盘，油门踩到底。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空旷的收费站炸响。
冷藏车厚重的保险杠直接撞在那头缝合怪的侧腰上。三吨重的车身加上八十码的速度，硬生生把那头白银巅峰的怪物撞飞出去十几米，狠狠砸在收费站的水泥柱子上，爆出一大滩黑色的血浆。
陆渊在撞击的瞬间猛踩一脚刹车，车身横向漂移，稳稳地停在周虎等人的防线前。
他降下半截车窗，探出半个脑袋。
“上车!后面那个货柜没锁!”
周虎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死死盯着驾驶座上那个脸色惨白、看起来连阵风都能吹倒的年轻人。
“你是陆渊？”
“怎么，还要查验我的通缉令？”陆渊冷笑一声，“再不上车，长藤的源石阵列就要把剩下的两头怪物送进你的防线了。”
周虎没有废话。他这种在死人堆里滚出来的军人，最清楚什么时候该讲规矩，什么时候该保命。
“第一小队，带上伤员，进货柜!”
六个残兵互相搀扶着，拉开冷藏车后排的铁门，钻进那个散发着恶臭的车厢。
周虎最后一个上车，他没有进货柜，而是拉开了副驾驶后面的车门，挤进了狭窄的后座。
他刚坐稳，手里的高斯步枪就直接架在了主驾驶的座椅靠背上，枪口离陆渊的后脑勺只有不到十公分。
“你最好给我一个不把你当场击毙的理由。”周虎粗重地喘着气，“你涉嫌盗窃天网南区核心节点，破坏防空洞地脉。现在又跑来搅和长藤的局。你到底是个什么路数？”
林清寒转过头，冷冷地看着那黑洞洞的枪管。
“把枪放下，周队长。他要是想杀你们，刚才根本不需要踩刹车。”
周虎借着车里的仪表盘灯光，看清了副驾驶上的人。
“林代组长？你这身打扮......”
林清寒现在穿着一件沾满泥水和血迹的黑色战术风衣，左手连手套都没戴，露出那片狰狞的暗红色污染淤痕。哪里还有半点国家转职局S级指挥官的影子。
“江城军区的高层已经被教团和长藤渗透成了筛子。”林清寒声音干涩，“你接收到的坐标是错的。靳寒把你们调到这里，是为了用你们这些白银级转职者的血，去喂他那个放在西郊07号里的同化容器。”
周虎拿枪的手顿住了。指节在枪托上用力抠刮，发出咔咔的动静。
“放屁。第三机动队是总参谋部直属......他们敢拿我们当血包？”
“有四万七千块的脏钱在账上摆着，长藤有什么不敢的。”
陆渊挂上档，重新把车开上国道。
“周队长。你手底下的兄弟现在进的这个货柜，叫A-19污染冷链区。在长藤的系统里，这属于最高级别的生化隔离箱。”
陆渊透过后视镜看着周虎那张满是硝烟的脸。
“现在，你的兵在长藤的雷达里，已经成了被合法签收的‘医疗废弃物’。靳寒的那些源石阵列，不会再对他们进行主动攻击。”
周虎咬着牙，把枪管从陆渊的脑后挪开。
“你要带我们去哪？”
“去西郊07号战备疗养院。”
陆渊把车速提了上去。
“去把那张桌子掀了，然后让你手底下的人，亲自用枪管去问问你们总参的高层，这笔血债怎么算。”
车子在夜色中疾驰。
二十分钟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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