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兔崽子与四万七千块的卖身契（1/2）
“兔崽子。你拿了老子的腿，连声招呼都不打？”
这句带着浓重江城南区口音的粗话，根本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它像一把生锈的改锥，顺着陆渊的耳道直接扎进脑干，在神经末梢里狠狠搅动了两圈。
陆渊鼻腔里当即飙出两道温热的液体，顺着下巴滴在地上，砸出两朵暗红色的血花。
他这副全属性强制归零的壳子，连扛个感冒都费劲，更别提直面这种逼近钻石级的法则威压。膝盖窝一软，他整个人直挺挺地往前栽。左手在半空中乱抓，死死扣住主门那布满铁锈的门框边缘，才勉强撑住没跪下去。
指甲盖在生硬的金属上划出刺耳的动静，整条小臂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疯狂抽搐。
站在他身侧的林清寒更惨。
她本来就背着昏睡的陆小鱼，左臂上那片0712的排异淤痕在这股打铁声的共振下，直接炸开了一条两寸长的血口子。纯正的高维死气从口子里往外喷。
林清寒连哼都没哼一声，双膝重重磕在粗糙的水泥地上。她厚底战术靴的边缘被巨大的重力压得直接开胶。
“带着小鱼......退到楼梯拐角!”
陆渊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嗓子眼里全是浓重的血腥味。
林清寒没动。
不是她不想动。是周围的空气重量在打铁声响起的瞬间，凭空翻了十几倍。她现在连一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门缝里透出的暗红色火光越来越亮。
地下三层那个被挖空的巨大岩洞中心，悬浮在防腐液里的生锈铁锤，正隔着厚重的玻璃罐，稳稳地指向陆渊的后腰。
准确地说，是指向他皮带上贴着的那截焦黑腿骨。
“长藤资本的源石阵列，把你这半截身子泡在福尔马林里腌了十年。你这脑子是被防腐液泡发了吧。”
陆渊右手向后一探，直接把那截焦黑的腿骨抽了出来。
他靠在铁门上，轮圆了胳膊，把腿骨狠狠砸在门框的金属边缘上。
砰!
骨头和铁门碰撞，溅起一片零星的火星子。
这截被旧物街副印盖过的腿骨，在敲击的瞬间，散发出一圈肉眼可见的灰色波纹。波纹顺着门缝荡进去，撞在玻璃罐外围的源石阵列上，硬生生把那种要把人碾成肉泥的威压撕开了一道口子。
林清寒借着这半秒钟的空当，双手死死撑着地面，连滚带爬地拖着陆小鱼退到了楼梯口的阴影里。
“你算哪门子的老子。”
陆渊抹了一把下巴上的血，咧开嘴，露出沾着血丝的牙齿。
“十年前，王建国拿着四万七千块钱，拖着一条断腿回家。他在南山旧院的那个雨夜里，就已经把‘父亲’这个身份连同这截腿一起卖给长藤资本了。”
陆渊把焦黑腿骨举到眼前，隔着门缝对着那个巨大的玻璃罐。
“你现在，不过是长藤资本账本上的‘0317号供体’。一个融合了高维死气和执念的怪物。”
岩洞里的防腐液开始疯狂翻滚。
那把悬浮的生锈铁锤猛地调转方向，狠狠砸在玻璃罐的内壁上。
当!
一圈肉眼可见的音爆云在罐子里炸开。厚达三十公分的特种玻璃上，瞬间崩开了一道蛛网般的裂纹。
“把腿......给我......”
沙哑的声音再次在陆渊脑子里响起。这一次少了几分人情味，多了一种纯粹的、属于深渊领主的贪婪。
“老子要补全......老子要出去......砸烂那帮穿西装的狗杂碎......”
陆渊心里飞快地拨动着算盘珠子。
这半截逼近钻石级的残躯，之所以在这里没日没夜地打铁，就是在用蛮力对抗长藤的底层封锁。它出不来。它缺一个能切断高维逻辑的引子。
而自己手里这截盖了死账副印的骨头，就是它做梦都想咬上一口的钥匙。
“你想补全？”
陆渊单手夹着那截腿骨，在铁门上敲着节拍。
“可以。拿钱来买。”
岩洞里的打铁声突然停了。
连退到楼梯口的林清寒都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陆渊的后背。
跟一个被深渊同化的钻石级怪物要钱？这人要是脑子没病，就是打算在这地下三层直接开席。
陆渊根本不理会背后的目光。他左手伸进内侧口袋，摸出了那张边缘碳化的“南山旧院后勤维修发票底根”。
“十年前。沈既白他妈开的空壳公司，在南山旧院的后勤账上走了一笔四万七千块的维修费。”
陆渊把那张底根拍在门框上。
“这笔钱，买断了0317号供体的所有权。现在，你这半截身子想拿回另外半截。按照旧物街的规矩，你得走退押流程。”
陆渊指着那张发票底根。
“本金四万七，加上十年的绝命死当保管费。凑个整，拿一条长藤资本董事级别的命来填账。你拿得出来，这截骨头我亲自给你扔进罐子里。”
这根本不是在做买卖。
这叫拿刀子往怪物的肺管子上捅。
靳寒现在是长藤燕京分部的临时董事。陆渊直接把靳寒的命，标成了这笔旧账的赎回价。
玻璃罐里的防腐液彻底沸腾了。
绿色的液体顺着罐体上的裂缝往外渗，滴在下方的源石阵列上，冒出大股大股刺鼻的白烟。
“靳寒......那个没种的软蛋......”
残躯的意识在陆渊脑子里疯狂咆哮，震得他视线一阵模糊。
“他借着王立言的壳子躲了七年!他根本不敢来江城!他把一个空医疗舱用跨界锚点拉去燕京北三环，就是想骗老子把能量全炸在防空洞的地脉上!”
陆渊扣着门框的手指猛地一紧。
靳寒把赵长河截胡的空舱弄去燕京北三环灾备大楼，果然是个幌子。
长藤资本的这帮孙子，在玩一招要命的调虎离山。
他们把江城南区的防空洞地脉当成了引爆点。只要这半截残躯为了找腿而暴走，炸穿江城地脉，第三机动队那帮被军方内鬼送来当耗材的大头兵就会成为现成的背锅侠。
而真正的0712同化仪式，就可以在西郊07号战备疗养院安稳地进行。
“七年前......赵淑兰那个疯婆娘......在0317的磁带里留了反向锚点......”
残躯的声音开始变得断断续续，玻璃罐上的裂纹越来越大。
“她算准了老子会去找小鱼......她拿小鱼当诱饵......把老子的坐标死死钉在这个破地下室里......”
陆渊的呼吸彻底停了半拍。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躺在林清寒背上昏睡的小鱼。
小鱼领口那枚哥哥项背面的草莓贴纸，此刻正闪烁着一种绝对死寂的灰光。
原来如此。
赵淑兰当年在病床上剪断座机线，留下那段“右手不领，谁拿右手补名谁不是来接人”的录音。根本不是单纯为了防靳寒。
她是在防王建国这具被深渊同化的残躯!
她用自己女儿的半枚草莓贴纸作为绝命死当，卡死了这半截腿补全的因果。只要这笔账一天不平，残躯就一天走不出南山旧院的源石阵列。
老妈当年，一个人在病房里，把长藤和深渊的桌子一块儿给掀了。
“既然你拿不出靳寒的命来平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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