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兔崽子与四万七千块的卖身契(2/2)
陆渊把那截焦黑腿骨重新别回后腰,顺手抄起那张发票底根。
“那这笔退押买卖,拒不交割。”
陆渊把发票底根直接塞进嘴里,死死咬住。双手扒住主门的两扇铁门,用尽全身的力气往中间一拉。
嘎吱——
生锈的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惨叫。
“兔崽子!你敢关门!”
那把悬浮的铁锤在玻璃罐里发疯般地乱砸。整个地下三层开始剧烈摇晃,头顶的水泥天花板裂开十几道口子,大块的碎石夹杂着黑红色的砖渣往下掉。
“你出不来的。”
陆渊咬着底根,含糊不清地往外吐字。
“你的因果在旧物街的账本上。只要我不盖印,你就在这儿老老实实地泡着吧。”
砰!
两扇厚重的主门重重地合在一起。
陆渊抽出皮带上的店主旧印,连印泥都没蘸,直接用底部的残缺印面,狠狠砸在两扇门的接缝处。
一道肉眼可见的灰色封条凭空出现,死死封住了主门的缝隙。
门后的打铁声瞬间被隔绝。那种要把人压碎的钻石级威压也跟着消失得无影无踪。
陆渊靠在门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刀片,肺泡里全是火辣辣的刺痛。
他把嘴里的发票底根吐在地上,整个人顺着铁门滑坐下去。
这一下旧印封门,彻底抽干了他最后一点精神力。
“陆渊!”
林清寒从台阶上冲下来,一把拽住他的领子,把他从地上拖起来。
“这里要塌了!长藤的源石阵列失去了残躯的能量压制,正在启动物理自毁程序!”
走廊里的惨绿应急灯疯狂闪烁。墙壁里的机械轰鸣声变成了尖锐的警报。
“走。”
陆渊借着她的力道站直身子。
两人互相搀扶着,拖着昏睡的陆小鱼,在不断掉落的碎石中往楼梯上爬。
回到地下二层的废样本冷库走廊。
之前被陆渊用规则炸成黑水的三个无脸工程师,此刻他们的残渣正在被地上的蓝盐粒疯狂吸收。周建国留下的那条避障拖痕,硬生生把高维死气的蔓延速度拖慢了一半。
“老周这把拖把,回头得给他算双倍加班费。”
陆渊喘着粗气,一脚踹开污衣电梯的铁栅栏门。
三人挤进那个破旧的轿厢。
陆渊在操控盘上摸索了两下,直接把两根电线怼在一起。
轿厢在一阵摩擦声中,猛地向上窜去。
等他们冲出一楼大厅,回到那辆破破烂烂的七四一三号冷藏车旁时,南山旧院的大楼已经塌了一半。大股大股的黑烟顺着裂缝往外冒。
陆渊拉开驾驶室的门,直接把自己摔进满是烟蒂味的座椅里。
他伸手去摸那两根用来点火的电线。
就在这时。
被他扯断电源线的车载电台,突然亮起了一盏微弱的绿灯。
滋滋——
没有多音轨的杂音,也没有旧端口男声那种阴间的调子。
只有一阵沉重的喘息声,伴随着战术靴踩在碎玻璃上的动静。
“呼叫......有没有活人喘气的......”
一个粗犷,带着浓重硝烟味的嗓音从破喇叭里传出来。
陆渊剥电线的手指顿住了。
林清寒刚把陆小鱼塞进副驾驶,听到这个声音,整个人僵在车门边。
“周虎?”林清寒对着电台喊了一句。
电台那头安静了两秒。
“林组长?你居然没死在防空洞里?”
燕京军区第三机动队队长,周虎。
他的声音听起来状态极差,背景音里全是自动步枪扫射的哒哒声和怪物的嘶吼。
“我死不了。”林清寒探进半个身子,“你那边什么情况?你们不是应该驻守在江城外围的高速路口吗?”
“去他娘的外围防线!”
周虎在电台里骂了一句难听的脏话。
“我们被当成弃子了!军方后勤部发来的坐标全是错的!老子的白银级外骨骼装甲被三只铂金级深渊猎杀者当成罐头给拆了!第一小队死了一半!”
周虎大口喘着气,伴随着换弹匣的金属碰撞声。
“有人篡改了燕京天网的04节点底层指令。我们接收到的军令,是让我们原地死守一个根本不存在的灾备入口!”
陆渊靠在驾驶座上,盯着那个闪烁的绿灯,冷不丁地开口。
“你们守的那个坐标。是不是在西郊07号战备疗养院的三公里外?”
电台那头的枪声突兀地停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周虎的声音里透出十二分的防备,“你就是那个满网通缉的陆渊?盗窃国家高维战备资源的通缉犯?”
“通你大爷的缉。”
陆渊把剥好的铜芯缠在一起。冷藏车的发动机发出一声粗暴的轰鸣。
“燕京军区总参谋部有高层拿了长藤资本的干股。你们第三机动队就是被送来当引信的耗材。”
陆渊踩下离合,把生锈的排挡杆推到底。
“靳寒在西郊07号摆了一桌同化大席。他需要你们这些高阶转职者的血,来给他的容器开光。”
“周队长。”
陆渊看着挡风玻璃外浓重的夜色。
“想不想带着你手底下兄弟的破皮鞋,回燕京军区找那个内鬼把账平了?”
电台里只剩下周虎沉重的呼吸声。
足足过了十秒钟。
“我凭什么信你一个黑市里的老鼠?”
“就凭老子现在开着一辆七年前的死账冷藏车,正准备去把靳寒的桌子给掀了。”
陆渊松开离合,一脚油门踩到底。
冷藏车像一头发疯的野兽,碾碎地上的砖块,冲向浓雾深处。
“把你的坐标发过来。我赶时间去要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