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死账平活账与主门打铁声（1/2）
地下三层的水泥楼梯又窄又陡。
陆渊拖着那条直打晃的右腿，一步一步往下挪。鞋底在粗糙的台阶上蹭出沙沙的动静，留下一串带着水汽的泥印子。他现在这副强制归零的壳子，连喘气都扯着肺管子生疼。
走到楼梯尽头，昏黄的白炽灯光打在脸上，刺得他睁不开眼。
那张破旧的折叠桌横在主门正前方。
桌子后面的梁承安穿着发黄的白大褂。衣服胸口处印着靳寒医学基金会的标志，已经被大块的暗红色血渍糊得看不清字迹。他的左半张脸烧成了焦炭，稍微一动，就有黑色的粉末扑簌簌往下掉。右半张脸架着一副碎了一半的金丝眼镜。
“三床家属。”
梁承安手里拿着一把生了锈的铜尺，在桌面上那张户口页复印件上敲了两下。
“你来晚了。签收通道已经打开。把右手交出来，配合合规回收。”
陆渊靠在楼梯口的铁栏杆上，大口喘了两下。
“你这金丝眼镜配焦炭脸的造型，去演个变态连妆都不用化。”
陆渊把手伸到后腰，指尖碰到了那截贴着皮带的焦黑腿骨。
“拿着一张破复印件，在上面画个圈，就想从我手里提走活人。你们长藤资本的法务是集体脑梗了吗!”
梁承安没接这个话茬。
他伸出那只布满尸斑的手，按在桌面上那台老式录音机的播放键上。
录音机里的磁带转动，发出咔咔的倒带声。
这台机子，就是南山旧院0317柜子里的那一台。
“根据长藤医学基金会第0712号协议。直系亲属在场，且持有身份凭证，允许走次级路线签收。”
梁承安把那张复印件往前推了推。
复印件上，陆小鱼的名字旁边，被人用生糯米围成了一个圈。圈子正中间，用朱砂写着哥哥两个字。这根本不是什么合规手续，这是用来强行锁死血脉因果的黑手套路数。
“补录单已经生效。哥哥项的白米圈也画完了。”
梁承安用铜尺指着楼梯上方。
“把那丫头放进白米圈。主门自然会提取她身上的高维污染，完成同化容器的交接。”
林清寒站在楼梯中间的台阶上。
她背上的陆小鱼体温正在快速下降。小丫头领口那枚哥哥项背面的半枚草莓贴纸，正往外散发着刺眼的灰光。这股灰光和桌面上那个白米圈产生了一种极具拉扯感的共振。
“她快撑不住了。”
林清寒咬着牙，右手在半空中虚握。
周围空气里的水分迅速凝结，几条冰蓝色的法则锁链在台阶上成型。她准备强行透支生命力，把那张破桌子直接砸烂。
“别动你的冰系法则!”
陆渊头也不回地吼了一嗓子。
“那是长藤的源石阵列接口!你用高维力量去砸，等于直接把小鱼的坐标送进主门的雷达里!”
陆渊太清楚靳寒这帮人的底层逻辑。
他们把合规两个字挂在嘴边，就是在等别人先动手。只要你用了暴力破坏流程，长藤的系统就能名正言顺地把你判定为污染外泄源，直接启动最高级别的抹杀程序。
陆渊松开铁栏杆，拖着步子走到折叠桌前。
他低下头，看着那张画着白米圈的复印件。
“流程是吧。”
陆渊双手撑在桌沿上。指甲边缘褪去血色，骨节突兀地顶着一层薄皮。力气大到连带着整条小臂的肌肉都在无声地抽动。
“我妈七年前在南山旧院留了录音。那盘磁带现在就在你手底下的机子里转着。”
陆渊死死盯着梁承安那只剩下半边的眼睛。
“那段录音的底档原话，需要我背给你听吗!”
梁承安推眼镜的手指僵在半空。
陆渊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时间，一字一句地往外砸。
“右手不领。谁拿右手补名，谁就不是来接人!王立言要是回来，必须本人敲门!”
话音砸在逼仄的楼梯口。
录音机里疯狂转动的磁带突然卡壳了。
咔哒一声，机子里面冒出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赵淑兰七年前埋下的那个反向追踪锚点，在这一刻精准触发。
“这台机子，这张复印件，包括你画的这个破白米圈。”
陆渊伸出一根手指，点在复印件正中间的哥哥两个字上。
“在旧物街的因果账上，全都被判定为非法挪用。你连最基本的授权撤回都没搞明白，就敢坐在这里收我的货？”
梁承安脸上的焦炭大块大块地剥落，露出里面烂肉一样的红色肌理。
他张开嘴，声音变得像两块生锈的铁板在互相摩擦。
“授权撤回无效。0712同化仪式拥有最高执行权。主门签收，强制启动。”
梁承安一把抓起桌上的铜尺，直接扎进了自己那只布满尸斑的手背。
黑色的血液顺着铜尺的刻度流淌下来，滴在白米圈里。
轰隆。
主门背后的墙壁里，传出一阵沉闷的机械轰鸣声。
长藤资本埋在地下的源石阵列被强行激活了。一道极其刺眼的深蓝色光束从主门的门缝里扫射出来，直接罩在了楼梯中间的林清寒和陆小鱼身上。
蓝光扫过的瞬间。
林清寒闷哼一声，单膝直接跪在了台阶上。
她左臂上那片被压制的青紫淤痕直接炸开一道血口子。纯正的高维重力法则压得她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陆小鱼身上的灰光被蓝光强行剥离，朝着桌子上的白米圈拉扯过去。
“身份确认中。血脉共振匹配。”
梁承安看着复印件上逐渐显现出的陆小鱼的指纹，烂肉一样的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交接完成。”
“你完成个屁。”
陆渊右手猛地探到后腰。
他直接把那截贴着皮带的焦黑腿骨抽了出来，轮圆了胳膊，狠狠砸在折叠桌上。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地下三层炸开。
桌面上的复印件被骨头砸得稀巴烂，那个用生糯米围成的白米圈直接散成了一堆碎渣。
“你们不是在找我哥留下的0712容器吗？”
陆渊双手压着那截腿骨，整个人几乎半趴在桌子上，死死盯着梁承安。
“你们不是要拿右手去补名吗!”
“今天我把老头子十年前砸断的右腿给你送来了!你拿去扫啊!”
梁承安的独眼剧烈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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