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鱼苗回槽与西郊的送葬车（2/2）
前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片极其庞大的建筑群。
那不是常规意义上的疗养院，而是一座被高耸的防爆墙和电网包裹起来的军事堡垒。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整个堡垒的上空，笼罩着一层肉眼可见的深蓝色半球形光幕。那是长藤资本引以为傲的铂金级防御系统——源石阵列的具象化。
光幕的边缘，不时有红色的符文闪烁，那是最高级别的物理抹杀警告。
“那是长藤的死光屏障。”周虎趴在车窗上，呼吸变得极其粗重，“任何没有白名单授权的活物靠近，连骨灰都不会剩下。我们没有识别码，这辆破车撞上去就是个死。”
“谁说我们没有识别码。”
陆渊把车速保持在匀速六十码，笔直地朝着那片蓝色光幕开去。
“你们军方走的是活人通行的阳关道。我走的是死人回槽的奈何桥。”
距离光幕还剩五十米。
三十米。
林清寒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左手死死护住怀里的小鱼。她能感觉到那种足以碾碎内脏的重力压迫正在成倍增加。
周虎在后座已经重新端起了高斯步枪，做好了车毁人亡前开最后一枪的准备。
十米。
滋——
一道冰冷的蓝色激光从堡垒顶端的扫描塔上射下来，精准地打在冷藏车的车牌和挡风玻璃上。
陆渊把那张“鱼苗回槽”的付款底根贴在玻璃上。
车厢里响起一阵机械的合成音。这是长藤底层系统发出的广播，直接接入了冷藏车的破电台。
“扫描完成。车辆尾号七四一三。账单名目：鱼苗回槽。”
“权限确认：0712批次最高级别回收车。”
“免检放行。”
嗡——
前方那面坚不可摧的深蓝色光幕，就像是被人用刀子划开了一道口子。光幕向两侧退避，露出了一条铺满白色冰霜的宽敞车道。
周虎半张着嘴，看着眼前这一幕，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两下。
这太荒谬了。一辆破冷藏车，贴着一张十年前的付款单，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开进了江城防卫最森严的战备库。
“长藤的系统认账不认人。”
陆渊把贴在玻璃上的底根扯下来，随手塞进口袋里。
冷藏车顺着冰霜车道长驱直入。
越往里开，周围的环境就越诡异。
疗养院内部没有一盏灯，所有的光源都来自地下透出的那种暗红色的血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铁器生锈的味道，还夹杂着某种让人胃部严重不适的腥甜。
陆渊把车停在一栋造型像倒扣过来的漏斗一样的建筑前。
建筑的大门敞开着。
“下车。带上你的人。”
陆渊推开车门，脚踩在地上的时候，膝盖不受控制地软了一下。他伸手扶住车门才没摔倒。
周虎立刻去开货柜的门。六个伤兵互相搀扶着走出来，看到眼前的景象，全都握紧了手里的武器。
漏斗建筑的大门内。
没有成群结队的长藤守卫，也没有高维怪物。
只有一条长长的走廊。
走廊的两侧，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几十个透明的玻璃罐。
每一个罐子里，都泡着一具被剥了皮的尸体。尸体上插满了管子，管子连接着地下深处的某个巨大反应炉。
“这......这是什么鬼地方？”一个士兵声音发颤。
林清寒背着陆小鱼走到陆渊身边，看清了罐子上的编号。
“WLY-0713......WLY-0714......”
林清寒指甲死死扣进手心的肉里。
“这些全是长藤的实验体容器备胎。他们把人活活做成了电池，用来给主阵列供能。”
陆渊顺着走廊往深处看。
走廊的尽头，是一扇巨大的合金门。门缝里透出的红光，比外面的任何一处都要刺眼。
“靳寒那个软蛋不在燕京。”
陆渊拖着右腿，一步步往那扇合金门走去。
“他一直都在这里。他把整个西郊07号，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吸血泵。”
陆渊在合金门前停下脚步。
他没有去找门禁卡，也没有用什么规则。
他只是抬起手，用沾满血污的指关节，在厚重的金属门上敲了三下。
咚。咚。咚。
“靳大少爷。”
陆渊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你订的鱼苗到了。出来签收。”
合金门内，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机械齿轮转动声。
大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一股滚烫的热浪扑面而来。
门后不是实验室，而是一个被彻底挖空的巨型地下广场。
广场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黑色石桌。
靳寒穿着一身纤尘不染的高定西装，单手插在裤兜里，站在石桌旁。他的右臂齐根断裂，伤口处被一层银色的空间法则包裹着，没有流血。
但他吸引所有人目光的，不是那条断臂。
而是他身后的那个东西。
在广场的最深处，悬浮着一个比南山旧院地下三层大出十倍的超级玻璃罐。
罐子里没有防腐液。
只有一团不停扭曲、翻滚的黑色阴影。
那团阴影隐约呈现出一个人形，但面部的位置却是一片空白。
“你终于来了，陆渊。”
靳寒转过身，仅剩的左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他的眼神越过陆渊，死死盯在林清寒背上的陆小鱼身上。
“我等这具身体，等了七年。”
靳寒扯出一个斯文的笑脸。
“欢迎来到，真正的0712。”
陆渊看着那团黑色的阴影，手慢慢伸向后腰。指尖碰到了那截贴着皮带的焦黑腿骨。
他突然笑出声来。
“你是不是觉得，你这桌大席摆得天衣无缝？”
陆渊往前跨出一步，直接把那张皱巴巴的草莓贴纸拍在门框上。
“可惜。你这桌子上的菜，有一道不归你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