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销毁确认单与蓝盐拖痕（2/2）
长长的走廊里，亮着几盏惨绿色的应急灯。地面上铺满了厚厚的一层白色冰霜。
“不对劲。”
林清寒刚迈出轿厢，立刻停住了脚步。
她对冰系法则极其敏感。地上的这些冰霜，根本不是冷库制冷设备泄漏造成的，而是纯粹的高维死气凝结物。
走廊尽头，那扇厚重的双开冷库门半掩着。
门框上缠着一圈褪色的蓝棉线。那是旧产房用来区分死婴和活婴的记号。
而在那扇门前，站着三个穿着长藤资本灰色工程服的男人。
他们的背影僵硬得像木桩。每个人的手里，都捧着一块发着蓝光的平板设备。
人工校准盘。
这是长藤稳定站工程组用来校准高维能量阀门的东西。
“秦牧舟的人？”
林清寒认出了那种工程服。
“他们不是应该在七号稳定站吗？”
“他们早就死了。”
陆渊靠在电梯的铁门上，根本没有往前走的意思。
“靳寒为了掩护同化仪式，启动了灾备通道。这些底层工程师被当成耗材，连同那些报废的校准盘一起，被高维死气填满了壳子，丢在这里当保安。”
仿佛印证了陆渊的话。
那三个穿着工程服的男人缓缓转过身。
他们的脸上没有五官。原本应该是眼睛和鼻子的位置，被抹得平平整整，只剩下一张长满细密獠牙的嘴。
三个人同时举起手里的人工校准盘。
蓝色的光芒在走廊里交织成一片封锁网。那是长藤资本底层系统里最强制的“物理隔离法则”。
只要踏入蓝光范围，全身的骨骼就会被瞬间压碎。
“退回电梯里!”
林清寒低喝一声，把陆小鱼放在轿厢角落。她猛地扯掉左手的手套，暗紫色的淤痕瞬间蔓延到手背。
她要强行透支生命力来对冲这种隔离法则。
“把手收回去。你嫌命长吗!”
陆渊一把按住她的肩膀，指骨用力到关节泛白。
他拖着右腿，一瘸一拐地走出轿厢。迎着那片足以把人压成肉泥的蓝色光网走去。
“陆渊!”林清寒想拉他，却抓了个空。
陆渊的手指在内侧口袋里摸索。
他没有拿旧印副印。那玩意儿的因果太重，不到绝境不能动。
他夹出了那张只有半个巴掌大小的“半枚草莓贴纸”。
“长藤的底层逻辑是吧。”
陆渊站在蓝光边缘。强大的重力压迫让他的鼻腔里直接飙出一道血线。
他根本不去擦，死死盯着那三个无脸工程师。
“这块区域在旧系统里叫废样本冷库。现在门上缠着蓝棉线，这说明里面装的是旧产房的死当。”
陆渊把那半枚草莓贴纸举过头顶。
“根据旧物街失物认领规则。绝命死当，必须由当事人持户口本原件当面结清保管费才能提走。任何第三方强制调取，都属于非法挪用。”
陆渊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炸响。
“你们手里的人工校准盘，属于长藤工程组的公共资产。用公共资产来冲抵私人的死当保管费，名目不对等，账目不平!”
话音落下。
那半枚草莓贴纸上，突然亮起一抹刺眼的灰光。
这道灰光直接无视了蓝色的重力封锁，像一把无形的利刃，狠狠切进了那三个工程师手里的人工校准盘。
滋啦——
平板设备上爆出一团耀眼的火花。
长藤的底层系统在接触到旧物街无赖般的“账目不对等”规则后，直接陷入了逻辑死循环。
三个无脸工程师的动作瞬间僵住。
下一秒，他们手里的校准盘直接炸裂。高维死气失去了容器的束缚，从他们没有五官的脸上疯狂喷涌而出。
三具身体就像是被抽干了空气的破布口袋，软绵绵地瘫倒在冰霜覆盖的地面上。化作一摊散发着恶臭的黑水。
蓝光封锁网彻底溃散。
陆渊身体猛地一晃，单膝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撑着冰冷的瓷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就这几句话的规则对抗，几乎抽干了他脑子里最后一点精神力。
“你疯了......你用规则去撞规则，只要长藤的底库里有一毛钱的对冲资金，你刚才就被压成肉饼了!”
林清寒冲过来，一把将他从地上拽起。
“靳寒的账面上连一毛钱的干净钱都没有。”
陆渊借着她的力道站稳。用手背抹掉下巴上的血迹。
“他的每一笔经费，都沾着当年买我老头子那条腿的脏血。旧物街的账，他平不了。”
陆渊推开林清寒的手，继续往走廊尽头走。
那扇缠着蓝棉线的冷库大门，近在咫尺。
门没有锁。
陆渊伸手推开。
门后没有想象中的冷库货架，也没有停尸台。
只有一条向下延伸的、完全由粗糙水泥浇筑的狭窄楼梯。
楼梯的尽头，亮着一盏昏黄的白炽灯。
那里就是地下三层的主门。长藤资本所有见不得光的肮脏勾当的起点。
滴答。滴答。
楼梯深处，传来极其规律的水滴声。
伴随着水滴声的，是一阵老式磁带机倒带的咔咔声。
陆渊站在楼梯口。寒意顺着脚踝一直往上爬。
在楼梯尽头那扇厚重的主门前，摆着一张破旧的折叠桌。
桌子上放着一台老式录音机，磁带正在里面疯狂转动。
一个穿着发黄白大褂的男人，正低着头，手里拿着一把铜尺，在一张复印件上比划着什么。
听到楼梯上的动静。
男人慢慢抬起头。
他的左半张脸已经被烧成了焦炭，右半张脸戴着一副碎了一半的金丝眼镜。
靳寒医学基金会项目部副组长，梁承安。
“三床家属。你来晚了。”
梁承安的声音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他举起手里那张纸。那是一张陆小鱼的户口页复印件。
“补录单我已经填好了。哥哥项的白米圈，我也用铜尺画完了。”
梁承安推了推鼻梁上残破的眼镜，仅剩的那只眼睛死死盯着陆渊背后的林清寒。准确地说，是盯着林清寒背上的陆小鱼。
“主门次级路线的签收流程已经启动。把右手交出来吧。0712在里面等得不耐烦了。”
陆渊的后槽牙咬得咔咔作响。
他没有回头，只是把手缓缓伸向后腰。
手指触碰到了那截焦黑的真实腿骨。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找我要右手。”
陆渊拖着步子，一步一步走下水泥台阶。
“今天这笔旧账，谁也别想合规地平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