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绝命死当与提货权（2/2）
推车的人穿着安平殡仪运输的灰色制服，头上戴着宽大的兜帽。他们的脸部完全隐藏在阴影里，只能看到一双双惨白浮肿的手，死死抓着转运床的金属栏杆。
死气。
纯粹的、属于高阶副本深处的死气，顺着那些转运床的车轮在泥水里蔓延。
“是安平的搬尸工。”
林清寒把陆小鱼往上颠了一下，空出的右手在半空中虚握。
周围空气里的水分瞬间凝结。几道冰蓝色的法则锁链从她脚下的积水里窜出，直奔最前面的那两张转运床抽打过去。
咔嚓。
冰链抽在转运床的栏杆上，直接崩碎成一地的冰渣。
林清寒闷哼一声，左臂上那片被压制的青紫淤痕再次泛起暗红色的光晕。她体内的冰系法则在防空洞里已经被0712的排异反应搅得一团糟，现在根本压不住安平运输的规模死气。
“上车！”
陆渊在驾驶室里吼了一嗓子。
他弯下腰，在方向盘下方的线束里摸索了两秒。手指精准地扯出两根红蓝相间的电线。
“没钥匙你怎么点火！”林清寒拉开副驾驶的门，把小鱼塞进去，自己跟着挤了上来。
车厢里瞬间被三个人塞得满满当当。
“谁说我要用钥匙。”
陆渊把两根电线的铜芯剥开，直接缠在了一起。
然后，他把那张写着四万七千块的“底根”，死死压在缠绕的铜芯上。
“这辆车是旧账改装的。在旧物街的因果里，这张底根就是它的最高权限指令！”
轰！
冷藏车的发动机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排气管里喷出一大股黑色的浓烟。
仪表盘上的所有指示灯在这一刻全部亮起，散发着惨绿色的光。
陆渊一脚踩死离合，右手把那根生锈的排挡杆直接推到底。
“坐稳。”
他松开离合，右脚把油门踩进了油箱里。
七四一三号冷藏车就像一头发疯的野兽，带着满车的酸腐味和轰鸣声，直接撞向前方挡路的转运床。
砰！砰！砰！
生锈的金属栏杆被防撞梁直接撞飞。那些穿着灰色制服的搬尸工在接触到车头的瞬间，就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一样，化作一团团黑色的雾气散开。
陆渊双手死死控住方向盘。骨节突兀地顶着一层薄皮，力气大到连带着整条小臂的肌肉都在无声地抽动。
冷藏车碾过满地的金属碎片，冲进了那条被挖断的泥巴路深处。
周围的雾气越来越浓，车灯的光柱只能打出不到五米的距离。
“你疯了！”
林清寒单手护着陆小鱼的头，另一只手死死抓着车顶的扶手。
“这条路根本不在江城的物理地图上！这是他们用高维法则强行拉出来的转运暗道。你把车开进来，万一终点是个死局怎么办？”
“终点不可能是死局。”
陆渊盯着前方的浓雾。
“旧端口男声既然在这里设卡拦我们，就说明他不敢让我们真正靠近西郊07号。这条暗道，本来是他们用来给靳寒送‘鱼苗’的专用通道。”
陆渊冷笑了一声。
“我们现在坐的，是VIP直达专车。”
车轮在泥地上颠簸得厉害。车厢后方不断传来铁钩子互相碰撞的刺耳动静。
电台里的红光还在疯狂闪烁，那个男声的音轨已经彻底乱了。
“退件......必须收回副印因果......”
陆渊直接伸手，一把扯断了电台的电源线。
驾驶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发动机不堪重负的嘶吼声。
雾气开始变薄。
前方隐隐出现了一片巨大的建筑轮廓。
那不是西郊07号战备疗养院那种充满现代科技感的地下堡垒。
而是一座极其庞大、破败的旧式医院大楼。
外墙的瓷砖大面积脱落，露出里面黑红色的砖块。大楼的正门上方，挂着一块歪歪斜斜的铁皮牌子。
“江城第一转职医院·南山旧院区”
林清寒看着那块牌子，半张着嘴，眼神里的光影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我们怎么会回到南山旧院？这里明明早就被军方填埋了！”
“填埋的只是物理层面的废墟。”
陆渊踩下刹车。
冷藏车在大楼正门前的水泥空地上停稳。
他隔着挡风玻璃，看着那扇敞开的、像是一张黑洞洞大口的正门。
“这里是长藤资本所有高维变异项目的源头。十年前，老头子在这里砸断了腿。七年前，小鱼在这里被当成鱼苗运走。”
陆渊推开车门，冷风再次灌满全身。
他反手摸向后腰。
那截表面布满焦黑痕迹的真实腿骨，正安静地贴着他的皮带。
“安平殡仪运输的转运站，终点永远是始发地。”
陆渊转过头，看着副驾驶上的林清寒。
“带上小鱼。我们去地下三层主门。去收靳寒欠我们陆家的那笔旧账。”
林清寒解开安全带。
她刚把小鱼背到背上，动作突然停住了。
她的视线越过陆渊的肩膀，落在大楼正门旁边的宣传栏上。
宣传栏的玻璃早就碎干净了。里面贴着一张发黄的通告。
通告的落款是：长藤医学基金会。
而上面用红笔圈出来的一个名字，让林清寒的呼吸彻底滞住了。
“陆渊。”
林清寒的声音干涩得像是在嚼沙子。
“你看那张通告上的名字。”
陆渊转过身。
通告的标题是：关于0712批次实验体销毁确认单。
在那一长串被红笔划掉的名单最后。
赫然写着四个字。
主理人：陆成舟。
那个在旧物街门口，拄着沉水木拐杖，逼着陆渊盖旧印的老头。那个自称是北仓七保管人的家伙。
陆渊的手指猛地收紧。
指甲边缘褪去血色。
“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
陆渊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走。进去看看这个死鬼老头子，到底在主门后面藏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