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鱼苗回槽与七四一三号死车(2/2)
目标:陆渊。罪名:涉嫌盗窃国家高维战备资源、破坏天网南区核心节点。危险等级:极高。授权所有防线单位就地击毙。
通缉令生效。
陆渊看都没看那个屏幕,直接把终端摘下来,顺着半开的车窗扔进了外面的积水里。
“我没打算强闯。”
陆渊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任何情绪的起伏。
“西郊07号既然是个合规的疗养院,那它就得走合规的进出流程。靳寒喜欢玩规则,我们就陪他玩。”
“你想怎么玩?”
“你刚才说,小鱼是那个同化仪式的关键。”
陆渊通过内后视镜看了一眼后排的丫头。
小鱼睡得很不安稳。她眉头皱成一团,小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什么。领口那枚哥哥项背面的半枚草莓贴纸,正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频率,向外散发着微弱的灰光。
“她身上有赵淑兰七年前留下的反向追踪锚点。”
陆渊收回视线。
“靳寒以为他在钓鱼。他根本不知道,他用来做鱼饵的那个0712容器,早就被老太太在里面埋了雷。谁拿右手补名,谁就不是来接人。”
陆渊敲了两下方向盘。
“我要用小鱼身上的锚点,直接反向侵入西郊07号的源石阵列。从内部把那个破疗养院的门禁系统给废了。”
林清寒没说话。
她太清楚这种操作的风险。高维锚点的反向侵入,一旦被源石阵列的庞大能量冲垮,陆小鱼的大脑会在一秒钟内被烧成白痴。
“你这是在拿她的命赌。”
“我是在拿靳寒的命赌。”
陆渊踩死了油门。破面包车发出要散架的动静。
“长藤资本的人造深渊项目,最怕的就是污染外泄。只要我把他们内部的源石阵列搞出一条缝,让高维死气的波动漏出去一点点。你猜,李国栋会不会直接下令用轨道炮平了那个山头?”
车厢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林清寒看着这个后脑勺还在渗血、连方向盘都快握不住的男人。
这是个疯子。一个用最绝对的理智去执行最疯狂计划的亡命徒。
破面包车拐上了通往西郊的快速路。
路两旁的路灯坏了一大半,只有稀稀拉拉的光影打在挡风玻璃上。
陆渊的眼皮越来越沉。强制归零的虚弱感一波接一波地冲击着他的神经末梢,他只能靠咬紧牙关硬挺着。
前方的视野里,出现了一块巨大的绿色交通指示牌。
陆渊眯起眼睛。
按照江城的路网图,这里应该是西郊07号的专用下道口。
但他看清指示牌上的字时,脚下猛地踩了一脚刹车。
轮胎在湿滑的路面上拖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车身剧烈摇晃了一下,停在路中央。
“怎么停了?”
林清寒握住后排的扶手,稳住身体。
陆渊盯着挡风玻璃外。
那块本该写着“西郊07号战备疗养院”的指示牌,被人用一种极其粗糙的红色油漆,覆盖了原本的字迹。
新刷上去的几个大字在车灯的照射下,透着一股浓烈的诡异感。
“安平殡仪运输转运站”
前方的下道口,原本宽敞的柏油路面被挖断了。一条长满了黑色杂草的泥巴路,突兀地延伸向没有光亮的黑暗深处。
路口停着一辆白色的冷藏车。
车厢上印着安平殡仪运输的标志。尾号:七四一三。
陆渊的手指死死扣住方向盘。
这辆车。
七年前被沈既白母亲用那四万七千块钱改装的冷藏车。那个名为“鱼苗回槽”的执行载体。
它不该出现在这里。
长藤资本的底档里,这辆车早就报废在南山旧院的地下二层了。
“路线被篡改了。”
林清寒从后排探出身子。
“天网的物理路径在这里发生了重叠。有人用高维手段,把安平殡仪运输的旧站台,强行接到了去西郊07号的路上。”
陆渊没有接话。
他看着那辆停在路口的白色冷藏车。
驾驶室的门开着。里面没有人。
但车厢后门的把手上,挂着一件灰色的清洁服。清洁服的口袋里,露出一小截蓝色塑料桶的边缘。
那个在青桥三床、在南山旧院、在所有污染路线上都出现过的保洁人员。
那个跛脚的灰衣人。
“这不是靳寒的手笔。”
陆渊松开刹车,任由面包车在怠速下缓缓向前滑行。
“靳寒是个玩规则的精英。他喜欢在合同和文书里杀人。这种直接把路挖断、把旧站台搬出来的脏活,只有旧物街那帮不讲理的死鬼干得出来。”
陆渊把手伸进内侧口袋。
那枚表面裂开几道缝隙的“店主旧印副印”,正安静地躺在里面。
那个跛脚的灰衣人,是在等他。
......
同一时间。
江城南区,那座被高维死气彻底填满的废弃防空洞深处。
滴水声在空旷的地下通道里回荡。
穿着灰色清洁服的男人,拖着左脚的支具,一瘸一拐地走到一块巨大的水泥板前。
他把手里的蓝色塑料桶放在地上。
桶里装着半桶混着黑血的水泥碎块。那是林清寒吐出来的0712的排异物。
男人从清洁服的口袋里,摸出一个老式的诺基亚直板手机。
手机的屏幕早就碎了,键盘上的数字也磨得看不清。
他熟练地按下一串数字,拨了出去。
屏幕上没有显示任何号码,只有一串毫无规律的乱码在疯狂跳动。
电话接通了。
听筒里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声,就像是多音轨强行拼接在一起的杂音。
旧端口男声。
“主门次级路线已经封闭。第三排第二箱的源头复核,确认盖印了吗?”
男声的语调平直,没有任何起伏。
灰衣男人咳嗽了两声,声音嘶哑。
“盖了。那个姓陆的小子,用不在账上的副印,把王建国那条腿冻成了死账。”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蓝色塑料桶。
“他不仅盖了死印,还把南山旧院那张四万七千块的发票底根也翻出来了。他现在开着那辆七四一三号车,正在去西郊07号的路上。”
电话那头的电流声突然加重了几分。
“他动了副印,就得背旧物街的因果。安平殡仪运输的转运站已经搭好了。让他带着那丫头进去。”
旧端口男声停顿了一下。
“七年前的鱼苗,该回槽了。”
灰衣男人挂断了电话。
他弯下腰,捡起地上那个蓝色塑料桶。
左脚的支具踩在积水里,发出极具节奏的摩擦动静。
“四万七千块。买一条直逼钻石级的腿,搭上一个半死不活的妈。”
男人自言自语,走进了更深的黑暗里。
“这笔账,才刚刚开始收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