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查无此证的死账与四万七千元的底根（1/2）
风压直接糊在脸上。
陆渊躲不开，他这具全属性归零的壳子连抬起胳膊挡一下脸的反应时间都没有。
他迎着那股能把钢板直接踹穿的狂暴死气，只做了一个动作。
他把被扯烂的衣领往下用力一拽。
外头那辆防暴越野车里，小鱼安安静静地躺在真皮座椅上。她锁骨处那枚哥哥项背面的半枚草莓贴纸，正散发着灰褐色的光晕，混着浓重的泥土腥味和铁锈味，跨越空间，死死维系着一条看不见的血脉锚点。
风压刮破了陆渊左侧的脸颊。
皮肉翻卷，血珠子刚冒出来就被强风直接吹成一片血雾。
“踹。”
陆渊的声音哑得像两块粗糙的砂纸在互相打磨。
“你今天只要敢把这脚落下，外头那个躺在车里的丫头，就真成了没爹没妈的野孩子。长藤那帮玩弄高维样本的杂碎，明天就能把她剁碎了称斤卖。”
那只踩着黑水、布满暗红鳞片的右腿，在距离陆渊鼻尖不到半指的地方，硬生生停住了。
强烈的惯性带起一圈肉眼可见的黑色气浪，呈环形向四周炸开。
陆渊被气浪的余波扫中，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向后倒飞出去，后脑勺重重磕在满是泥水的地面上。
眼前黑了一大片，耳朵里只剩下高频的嗡鸣。
右腿悬在半空。它没有眼睛，没有五官，但周围翻滚的死气透出一种极其狂躁的焦灼感。它在抗拒某种本能，又被另一条更深的血脉规则死死拉扯。
就在这个空档。
站在后方的林清寒动了。
她左臂上那些暗红色的血管直接顶破了皮肤，几根尖锐的骨刺像活物一样疯狂向外生长，刺破了灰色的燕京总局制服。
0712那重叠的男声从她喉咙里挤出来，带着毫不掩饰的狂热。
“好完美的容器。”
“没有理智，只有本能。连天网的防线法则都能被这股死气直接踢碎。”
林清寒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迈步。左臂伸出的骨刺像几条暗红色的毒蛇，直奔那条悬在半空的右腿膝盖骨扎过去。
“陆渊，这具身体归我。你父亲当年没走完的路，我来替他走完。”
0712想强行同化这具直逼钻石级的残骸。
陆渊躺在泥水里，胸口剧烈起伏。他连抬起一根手指都费劲，更别提去拦一个半污染状态的S级冰系法师。
他压根就没打算拦。
“你想吃这口饭，也不看看自己牙口好不好。”
陆渊吐出一口带血的泥水。
暗红色的骨刺尖端，刚刚触碰到右腿表面的黑水。
“铛!”
又是一声沉闷的巨响。
只是这一次，声音不是从通道深处传来的，而是直接从那条右腿的骨髓深处炸开的。
狂暴的钻石级威压瞬间反扑。
林清寒左臂伸出的那些骨刺，就像是被重锤砸中的玻璃，寸寸崩碎，化为一地的红色冰渣。
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直接撞在她的胸口上。
她整个人被这股排斥力掀飞，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狠狠砸在十几米外的水泥墙上。墙面龟裂出一大片网状裂纹。
林清寒滑落在地，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喷在地上，头一歪，彻底没了动静。
0712的意识在这股直逼钻石级的物理碰撞下，被强行震进了深度休眠状态。
通道里只剩下沉重的喘息声。
周虎趴在掩体后面，那只布满血丝的独眼死死盯着这一幕。他身上那套白银级外骨骼装甲已经彻底报废，能量核心连红灯都不闪了。
“陆渊......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周虎咬着后槽牙。
陆渊用手肘撑着地面，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腰椎传来断裂般的酸痛，双腿像煮熟的面条一样完全使不上劲，他只能靠着墙，一点一点往前挪。
那条右腿上的黑水还在翻滚。
那些黑水像是有生命一样，在地面的积水里蔓延，试图往陆渊的脚踝上爬。这已经不是攻击，而是一种高维能量体对血脉锚点的本能依附。
陆渊把手伸进湿透的裤兜，摸出了一枚表面被腐蚀得坑坑洼洼的暗银色印章。
“店主旧印副印”。
不在旧物街账上的一枚死印。盖下去的东西，在旧物街的因果里就会变成查无此证的死账。
“老头子，你这护犊子的脾气，死了十年都没改。”
陆渊把那枚副印拿在手里，大拇指摩挲着上面凹凸不平的纹路。
“你当年在南山地下砸了这口锅，把这条腿埋进零号裂缝。现在人家把你挖出来当炮仗放，想连着你女儿一起炸上天。”
陆渊低头，看着自己那双因为极度虚弱而不断战栗的手。
“靳寒用双向锚点把你弄到江城，就是想逼我用旧物街的因果来扛你的高维污染。这笔账，太贵了。”
陆渊把副印对准了右腿的脚背。
“第三排第二箱的源头复核，我今天接了。”
他用力按下。
印章接触到黑水的瞬间，没有爆发金光，也没有产生气浪。
只有一种令人耳膜发紧的死寂。
就像是有人强行拔掉了一台轰鸣机器的电源。
原本直逼钻石级的狂暴能量骤然停滞。翻滚的死气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内疯狂收缩。
几个呼吸的时间。
那条巨大的右腿虚影彻底崩解。
一截表面布满焦黑痕迹、像是被烈火反复淬炼过的真实腿骨，“吧嗒”一声掉在泥水里。
陆渊腿一软，单膝跪了下去。
刚才强行催动这枚不在账上的副印，直接抽干了他这具身体里最后一丁点精力。他的眼前金星乱冒，冷汗顺着下巴往下滴。
手里那枚副印表面，悄无声息地裂开了几道细密的缝隙。
“旧物街拒收货外场开箱费、污染清洁预估和见证加班合计......”
陆渊喘着粗气，转头看向周虎。
“周少校。一千一百二十块。走你们第三机动队的战备报销账户。给现金还是转账？”
周虎愣住了。
他看着泥水里那截平平无奇的焦黑骨头。
“你......你把它封印了？”
“这不叫封印。这叫死账冻结。”
陆渊伸手把那截腿骨捡起来。很沉，握在手里像是一块实心的铅锭。
“在旧物街的规矩里，这东西现在属于‘查无此证’。天网的雷达扫不到它的能量波动，长藤那个破引信也感应不到它。”
陆渊把腿骨顺手塞进后腰的皮带里。
他走到那只破皮鞋面前。
鞋口处那层灰色的微光还在闪烁。鞋底躺着三枚沾着泥巴的硬币，以及那枚红色的高维机械核心晶片。
晶片上的倒计时，依然死死卡在“00:01”的位置。
“但这玩意儿是个麻烦。”
陆渊用鞋尖踢了踢那只破皮鞋。
“我花三块钱买的退件压仓，时效只有二十四小时。二十四小时后，这层因果壳子一散，这颗雷还得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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