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三块钱的过路费与雷管（1/2）
“那条腿在打铁。”
陆渊没有回头。他拖着像灌了铅一样的双腿，一步一步往生锈的铁门方向挪。
脚下的烂泥混着冰冷的雨水，顺着破裂的鞋缝直往里灌。每走一步，小腿肚子上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抽搐。全属性强制归零的后遗症，把他这具身体剥得只剩下一层薄皮，随便一阵风都能刮到骨头缝里。
林清寒站在越野车旁，左臂上那些暗红色的血管游走得越来越快。
“你现在进去，连当炮灰的资格都没有。”
她喉咙里挤出0712那重叠的男声。
“门外那几个机动队的人，是被高维死气从内部撑爆的。你这具漏风的破壳子，踏进铁门半步就会变成一滩血水。”
陆渊没理它。
他走到那只黑色的旧皮鞋前，停下脚步。
腰椎传来的刺痛让他根本弯不下腰。他只能像个半身不遂的病人一样，直挺挺地屈膝，单膝跪在满是黑血的泥水里。
这姿势难看得很。
但他不在乎。
他伸手去抓那只开胶的皮鞋。手指刚碰到冰冷的皮革，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直接钻进脑门。
老严的门外无主鞋。
旧物街用来占位和压退件的东西，一旦落地，就等同于立了一块活人免进的界碑。
陆渊把鞋拿在手里，另一只手在湿透的裤兜里摸索了半天，抠出三枚沾着泥巴的硬币。
“叮。”
第一枚硬币被他扔进皮鞋里。
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在空旷的防空洞外围传开。
“叮。”
第二枚。
“叮。”
第三枚。
三块钱。旧物街门外无主鞋的占位费起步价。
硬币在鞋底躺平的那一秒，周围翻滚的高维死气像被一双看不见的手生生劈开。那些在泥水里蠕动的暗红色肉块，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嘶声，拼命往后缩，硬是在陆渊周围退出一个直径一米的干净圆圈。
陆渊用手撑着膝盖，费力地站起来。
他提着那只鞋，转头看向林清寒。
“你懂个屁的炮灰。”
陆渊扯了扯发白的嘴皮。
“老子花钱买过路费了。合规合法。你要是怕死，就在车里待着，顺便帮我盯着点小鱼。她要是掉一根头发，我就把冻结你的那笔死账再翻一倍。”
林清寒那张冰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迈开长腿，直接踩进那个被强行劈开的干净圆圈里。
“我退了一半控制权，不是为了给你当保姆。”
0712的男声压得很低。
“我要那条腿。”
陆渊没再说话，提着鞋，转身走进了那扇生锈的巨大铁门。
防空洞内部是一片死寂的黑。
头顶的应急照明灯早就被高维能量绞碎了。只有墙壁上偶尔闪过的电火花，能勉强照亮前方几米的路。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铁锈味和福尔马林混合的恶臭。
陆渊走得很慢。
三块钱的占位费，只能买一个避障规则。它挡得住死气直接侵蚀，但挡不住那种直逼钻石级的威压。
胸腔里的空气越来越稀薄。他每吸一口气，肺管子里都像塞满了碎玻璃渣。
“铛。”
防空洞深处，再次传来那沉闷的打铁声。
这一次，声音比在外面听到的还要响。周围的水泥墙壁开始大面积剥落，地面剧烈震动。
陆渊脚下一个踉跄，肩膀重重撞在墙上。
痛觉顺着神经末梢炸开。
他死死咬住后槽牙，强行咽下喉咙里泛起的那股血腥味。
通道前方，突然亮起几道刺眼的战术手电光束。
六个红色的激光红点，齐刷刷地打在陆渊的胸口和眉心上。
“站住。”
一个沙哑低沉的男声从强光背后传出来。
“前方军事封锁区。再往前一步，就地击毙。”
陆渊眯起眼睛，抬起那只抓着皮鞋的手挡在眼前，适应了一下刺眼的光线。
战术手电的光晕散开。
通道前方七八米的地方，横七竖八地堆着用废弃水泥板和报废装甲车搭成的临时掩体。
掩体后面，趴着五个穿着燕京军区第三机动队外骨骼装甲的士兵。他们手里的高斯狙击步枪已经处于击发状态，枪口稳稳地锁死陆渊。
站在掩体正中央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
男人左眼戴着黑色的眼罩，剩下的右眼布满血丝。他身上的白银级外骨骼装甲已经破破烂烂，胸口的能量核心不停地闪烁着红灯。
燕京军区少校，第三机动队队长。周虎。
陆渊把手放下来，顺势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周少校。你这封锁区拉得挺别致啊。外头死了一半弟兄，里头还搁这儿查暂住证呢？”
周虎的独眼死死盯着陆渊。
“陆渊。”
他叫出了名字。显然，靳寒给他看过了资料。
“你竟然没死在上面。”
周虎的视线下移，落在陆渊手里那只破皮鞋上，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你一个全属性归零的废人，拿着只破鞋走到这里。有意思。但军令如山，我接到的命令是接管并回收01号废弃样本。闲杂人等，杀无赦。”
陆渊短促地笑了一声。
笑声牵扯到腹部的肌肉，疼得他眼角直抽。
“01号废弃样本？靳寒就是这么给你们洗脑的？”
陆渊把后脑勺靠在墙上，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通道里听得清清楚楚。
“周虎，你也是个在死人堆里滚出来的兵。你长脑子是为了凑身高的吗？安平殡仪运输的冷藏车停在外面，你们连个活人都没见到。里面那个东西敲一下，这通道的承重墙就裂一条缝。”
陆渊抬起下巴，指了指通道深处。
“你管那玩意儿叫废弃样本？”
几个机动队士兵的枪口微微晃了一下。
他们是精锐，不是傻子。这地方的威压已经超出了他们认知的极限。外面的弟兄死得不明不白，他们心里早就打鼓了。
周虎的脸色沉了下去。
他抬起右手。
那只手里，握着一个拳头大小的黑色金属块。金属块表面刻满了复杂的金色符文，正散发着极度不稳定的能量波动。
高维机械核心碎片。
“是不是废弃样本，那是军方的判断。”
周虎的声音冷硬得像铁。
“我手里有燕京总参谋部的底层授权，有这个长藤资本提供的最高规格收容容器。只要靠近核心区，这东西就能强行切断样本的高维能量场。”
陆渊看着那个碎片，胃里猝不及防地翻腾了一下。
不是吓的，是气的。
这帮孙子，被人卖了还在这儿帮人数钱。
“收容容器？”
陆渊冷笑着反问。
“靳寒在北三环搞了个空医疗舱，强行变轨跨界阵法，把那条腿扔进江城的地下防空洞。然后给你发调令，让你带着这块所谓的‘收容容器’来送死。”
陆渊深吸了一口气。
“周少校。这地方的地脉核心，早就被我用过载程序炸过一次了。现在的江城南区地下，就是一个巨大的火药桶。”
陆渊盯着周虎那只独眼。
“里头那条腿，是雷管。你手里那块破铁，根本不是收容容器，那是引信。”
周虎后背猛地拔直了。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碎片。
“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
周虎咬着牙。
“这碎片是长藤工程组严格测试过的。它内部的空间法则足以吞噬白银级以上的能量溢出。”
“是啊。白银级。”
陆渊打断他。
“可里头那玩意儿，直逼钻石级。你拿个脸盆去接决堤的洪水，你猜洪水是会乖乖流进盆里，还是把连盆带你一起碾成渣？”
掩体后方，一个士兵突然出声。
“队长......我手里的高斯枪能量槽在逆流。这地方的磁场在抽我们的灵力。”
周虎猛地转头。
他发现周围墙壁上的电火花已经彻底熄灭。他们身上的外骨骼装甲红灯闪烁的频率越来越快，这是能量被强行剥离的征兆。
“不仅是你们。”
一直没开口的林清寒突然出声。
她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看着周虎。
“0712的底层协议里，根本没有这个碎片的收容序列。长藤资本骗了你。他们需要第三机动队的高阶灵力去喂饱那块碎片，让它达到引爆临界点。”
0712的声音带着绝对的理智和冷酷。
“你们，只是长藤人造深渊变异项目的耗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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