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三块钱的过路费与雷管（2/2）

周虎的眼角剧烈地抽搐着。

军方高层参与长藤地下项目，这事他隐约知道。他以为自己是来干脏活的，但没想到，自己是来当烟花的。

“铛。”

防空洞深处，第五声打铁声轰然炸响。

这一次，不是声音，而是实质性的物理冲击波。

一股肉眼可见的黑色气浪从通道尽头席卷而来。挡在最前面的废弃装甲车像纸盒子一样被掀飞，重重砸在墙上，爆出一团刺眼的火光。

五个机动队士兵被气浪扫中，连惨叫都没发出来，身体直接倒飞出去，狠狠撞在水泥柱上。

周虎双腿死死扎在地上，外骨骼装甲的膝盖关节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陆渊手里的那只破皮鞋突然剧烈抖动起来。

里面那三枚硬币疯狂地撞击着皮革。鞋口处冒出一层灰色的微光，堪堪挡住了那股致命的黑色气浪。

陆渊被震得跌坐在地上，耳朵里不断流出温热的液体。耳膜已经被震破了。

他抹了一把耳朵上的血。

视线穿过散去的尘土，死死盯着通道尽头。

那里，原本被重重合金锁链封死的一扇厚重金属门，已经彻底扭曲变形。

门板上，凸显出一个巨大的拳印。

不。不是拳印。

那是一个脚印。

一个属于成年男性的，赤裸的右脚脚印。

黑色的液体顺着门板的裂缝往外涌。那些液体接触到空气，瞬间凝固成一根根尖锐的铁刺。

周虎手里的那块高维机械核心碎片，此刻像发了疯一样亮起刺眼的红光。

“滴——滴——滴——”

急促的电子合成音从碎片内部传出。

“能量过载......引爆倒计时......三十秒。”

周虎的手在剧烈战栗。他想把那块碎片扔出去，但碎片表面的符文已经死死吸附在他的外骨骼手套上，根本甩不脱。

“陆渊!”

周虎转过头，那只独眼里全是血丝。

“怎么停下这东西!”

陆渊靠在墙上，胸口剧烈起伏。

他现在这副德行，连走过去抢碎片的力气都没有。更何况，就算抢过来也没用。

倒计时已经锁死了。

三十秒后，江城南区地脉就会被彻底点燃。到时候，别说这防空洞，连外面车里的小鱼，还有那个欠他鞋油钱的老严，全得灰飞烟灭。

“停不下来了。”

林清寒冷冷地看着那个发光的碎片。

她左臂上的暗红骨刺开始疯狂向外生长，刺破了灰色的制服。

“钻石级的威压已经锁定了引信。规则闭环完成。陆渊，你这三块钱的过路费，买不到返程票了。”

陆渊没有看林清寒。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只还在冒着灰光的破皮鞋。

门外无主鞋。

占位，避险，压退件。

退件。

陆渊脑子里猛地闪过一道光。

他一把抓住鞋帮，手指因为用力过度，骨节突兀地顶着一层薄皮。

“周虎!”

陆渊冲着前方嘶吼，嗓子因为充血而彻底哑了。

“把手里的东西砸烂!把里面最核心的晶片掏出来!”

周虎愣了一瞬。

“砸烂？这东西表面附着了空间法则，外骨骼的动力臂根本敲不碎!”

“敲不碎也得敲!”

陆渊用手撑着地，硬生生站了起来。

“它是引信，里头那条腿是雷管。雷管现在还没爆，是因为引信还没插进去!你把晶片掏出来，扔给我!”

周虎咬紧牙关。

他没有退路了。

他猛地抬起右手，将那块发红的金属块狠狠砸向旁边的水泥柱。

“砰!”

水泥柱被砸出一个深坑，但金属块完好无损。

“砰!”

第二下。外骨骼装甲的手腕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周虎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直接开启了动力臂的超载模式。白银级的能量全部灌注到右臂上，将金属块死死抵在地上，左手拔出大腿侧面的高频震荡匕首，顺着金属块上的符文缝隙狠狠扎了进去。

“嘶啦——”

刺耳的金属撕裂声响起。

黑色的外壳被强行撬开一条缝。

周虎顾不上匕首崩断，直接用戴着装甲的手指插进缝隙里，硬生生掰断了里面的机械结构。

一颗只有指甲盖大小，散发着刺眼红光的晶片被他抠了出来。

“滴——滴——”

警报声变得极其尖锐，倒计时只剩最后十秒。

“接着!”

周虎拼尽全力，将那枚晶片甩向陆渊。

晶片在半空中划过一道红色的轨迹。

陆渊没有伸手去接。

他现在根本没有那个反应速度。

他直接举起手里那只破皮鞋，像拿棒球手套一样，迎着那枚晶片套了过去。

“啪。”

晶片准确地落进了皮鞋里。和那三枚硬币混在了一起。

“叮铃。”

鞋底发出一声诡异的脆响。

下一秒。

皮鞋里原本微弱的灰光瞬间暴涨，直接将那枚红色的晶片包裹起来。

旧物街规则触发。

无名古董店的地下库第三排第二箱，一直被民间债权和费用争议卡着源头复核。而门外无主鞋，是用来压退件的。

陆渊用三块钱买的过路费，强行把这枚晶片判定成了旧物街拒收的退件。

晶片上的红光猛地闪烁了一下。

倒计时在最后一秒，死死卡在“00:01”的位置，不动了。

高维机械核心的引爆逻辑，被旧物街的死账规则强行冻结。

周虎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看着那个停住的倒计时，有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

通道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静。

连那打铁声都停了。

林清寒转过头，看着陆渊。

“你用旧物街的因果，压住了长藤的引爆程序。但你压不住那条腿。”

她的话音刚落。

前方那扇扭曲的厚重金属门，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撕裂声。

“嘎吱——”

门板从中间被生生撕开。

一股浓郁到极致的黑色死气，像一条巨大的蟒蛇一样从门缝里挤了出来。

死气在半空中盘旋了一圈，最后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人形轮廓没有上半身。

只有一条粗壮的、肌肉虬结的右腿。

腿的表面布满了暗红色的鳞片，脚底踩着一滩翻滚的黑水。

它没有眼睛，但通道里的所有人都清晰地感觉到，有一道冰冷的视线正在扫视着他们。

那条腿的脚尖微微转动。

最后，定格在陆渊的方向。

陆渊靠在墙上，盯着那条腿。

他没有躲。也躲不开。

他知道老头子想干什么。

那条腿在外面车里的小鱼身上留了血脉共鸣，现在，它感受到了另一个带有同样血脉的人。

“老头子。”

陆渊声音嘶哑，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十年不见，你就打算拿这副德行来见你儿子？”

那条由死气凝聚的右腿猛地抬起。

它没有踩向地面。

而是直接朝着陆渊的面门，狠狠踹了过来。

风压瞬间撕裂了陆渊胸口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