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强买强卖的过路费（2/2）

进入传送阵的瞬间。

周围的雨声、引擎声、警报声，在一秒钟内被彻底抽空。

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挤压感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陆渊感觉自己像被塞进了一个抽真空的铁罐头里，浑身的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没有灵力护体，全属性归零的肉身在这个高维空间通道里脆弱得像一张纸。

血管里的血液似乎要冲破皮肤炸开。

他死死咬住后槽牙，口腔里瞬间弥漫开一股浓烈的腥甜味。双手下意识地去抓座椅的边缘，指甲在真皮上划出几道深深的口子，指尖的皮肉翻卷过来，渗出血丝。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

旁边的小鱼身上突然散发出一层极其微弱的灰褐色光芒。

那光芒很暗，带着一股浓重的泥土腥味和铁锈味。它像一层薄膜一样，顺着座椅蔓延过来，堪堪罩住了陆渊的半边身体。

挤压感骤然减轻。

陆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汗水已经把他的衣服全部湿透。

他转头看向小鱼。

小鱼依然闭着眼睛，但她锁骨处的那枚哥哥项正在微微发烫。那层灰褐色的光芒，就是从项坠背面那半枚草莓贴纸里渗出来的。

血脉共鸣。

王建国当年在江城防空洞里砸下的那条腿，它的气息正在跨越空间，回应着自己的女儿。

陆渊把头靠在椅背上，扯了扯干裂的嘴皮。

老头子。

你这护犊子的脾气，死了十年都没改。

与此同时，陆渊没有注意到。

坐在驾驶位上的林清寒，她左臂上那些暗红色的骨刺正在极其隐蔽地蠕动。一丝丝蓝色的空间阵法残余能量，正顺着那些骨刺的尖端，悄无声息地被吸入0712的体内。

“砰!”

一声巨响。

越野车重重地砸在坚硬的水泥地面上。四个轮胎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车身剧烈摇晃了几下，终于停稳。

车窗外是一片死寂。

江城。南区。

地下防空洞废弃地脉核心通道外围。

江城的雨已经停了。但空气里没有半点雨后的清新，反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福尔马林混合着烂肉的恶臭。

陆渊推开车门。

他连滚带爬地从车厢里摔出来，双膝重重磕在满是泥泞的地面上。他用手撑着地，干呕了两声，吐出几口带血的唾沫。

林清寒从另一边下了车。

她走到陆渊身边，长满骨刺的左手垂在身侧，右手一把抓住陆渊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周虎的人已经进去了。”

林清寒看着前方。

陆渊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防空洞巨大的生锈铁门已经被暴力破开。

门口停着三辆燕京军区的装甲运兵车。车门大开着，但周围看不到一个站着的活人。

七八具穿着第三机动队外骨骼装甲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泥水里。

没有弹孔，没有烧焦的痕迹。

那些坚固的白银级外骨骼装甲，接缝处正在往外滋滋地冒着黑色的血水。头盔的面罩从内部被什么东西糊满了，看不清里面的脸，只能看到一团团暗红色的肉块在面罩玻璃上蠕动。

这支燕京军区最精锐的机动队，还没真正进入核心地脉，就已经在门口被放倒了一小半。

“他们身上的高维机械核心碎片，提前触发了污染。”

0712的男声在林清寒喉咙里响起，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那条腿的能量场已经扩散到防空洞外围了。周虎太心急了。”

陆渊靠在越野车的引擎盖上，目光扫过那些尸体。

突然，他的视线停在了距离铁门不到两米的地方。

泥水里，静静地躺着一只男式的黑色皮鞋。

鞋面已经开胶，上面沾满了灰色的粉尘。

这是一只门外无主鞋。

旧物街的规矩。老严用来占位和压退件的东西。

陆渊的后背猛地拔直了。

老严来过这里。

旧物街的因果规则，竟然比第三机动队还要早一步蔓延到了这个废弃的防空洞里。

就在这时。

防空洞深处那片浓郁到几乎化不开的黑暗里。

突然传出了一声极其沉闷的动静。

“铛。”

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地下通道里引发了一阵层层叠叠的回音。

像是一把重锤，砸在了一块烧红的铁砧上。

“铛。”

第二声响起。

周围空气里的死气随着这个声音剧烈地翻滚起来，地上的积水泛起一圈圈波纹。

陆渊的手指死死扣住引擎盖的边缘。

那是打铁的声音。

王建国是个铁匠。十年前，他在南山旧院的地下室里，每天就是用这种节奏敲打着那些废弃的金属零件。

“铛。”

第三声。

伴随着这声敲击，一股直逼钻石级的恐怖威压，像海啸一样从铁门深处狂涌而出。

越野车的挡风玻璃在这股威压下瞬间布满了蜘蛛网般的裂纹。

林清寒的身体晃了一下，左臂上的红线被压制得往皮肤深处缩了半寸。

陆渊咽了一口唾沫，嗓子眼干得快要冒烟。

他盯着那扇像巨兽之口一样的生锈铁门。

“走。”

陆渊松开引擎盖，拖着像灌了铅一样的双腿，一步一步往铁门方向挪。

“你现在进去，连当炮灰的资格都没有。”林清寒在后面冷声开口。

“那条腿在打铁。”

陆渊没有回头。

“我得去看看，这老头子十年没开张，现在到底在敲打个什么玩意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