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陆小鱼(2/2)
陆渊站起身,把匕首插回后腰。
“带子不是从磁带盒里滚出来了吗?”
阿缺指了指刚才录音机摔碎的地方。
那盘0317的磁带安静地躺在碎塑料壳中间。因为刚才磁带芯被强行抽拉,现在里面乱成了一团黑色的鸟窝。
陆渊走过去,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干净的证物袋,把那盘报废的磁带装了进去。
这东西虽然已经被触发过了反向锚点,但它作为南山旧院的物理证物,拿回去扔给军方的顾明封存,依然能卡死长藤在法律层面上的很多小动作。
“活干完了。”
陆渊看着阿缺,从口袋里摸出那枚沾着泥水的暗银色硬币,扔了过去。
硬币砸在阿缺胸口,掉在他脚边。
“拿着这个去旧物街,找账本翟。他会给你开一张清道夫的表扬信。这半个月,黑市的追债狗不会去动你。”
阿缺如获至宝地把硬币捡起来,死死攥在手里,连连鞠躬。
“谢谢陆老板!谢谢陆老板!”
陆渊没再理他,转身顺着那条满是青苔的水泥斜坡往上走。
腰侧的左臂已经彻底麻木了。那种麻木感甚至开始往肩膀上蔓延,就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正在一点点掐断他左半边身体的神经控制权。
必须得尽快找个安全的地方,把残存的高维污染抽出来,不然这条胳膊就真废了。
刚走到铁皮围挡的出口,雨后那种混着泥土腥味的冷风吹在脸上。
红姐的那辆黑市旧面包车还停在马路牙子上。发动机没有熄火,排气管往外突突地冒着黑烟。
但是车灯关了。
陆渊的脚步立刻停住,后背的肌肉本能地绷紧。
他太熟悉黑市的规矩了。在野外等人,车子不熄火是为了随时能跑,但关掉车灯,就意味着车里的人遇到了不能暴露位置的麻烦。
陆渊把右手按在腰间的匕首柄上,贴着生锈的铁皮围挡,一点点往面包车的方向靠。
马路上空荡荡的,连个鬼影都没有。只有远处的几个红绿灯在雨雾里闪烁着刺眼的黄光。
就在他距离面包车还有不到五米的时候。
驾驶室的车窗降下来一条缝。
一只夹着女士香烟的手从缝隙里伸出来,弹了一下烟灰。指甲上涂着那种廉价的猩红色指甲油。
是红姐。
陆渊走过去,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怎么把灯关了?”
陆渊扯下绑着左臂的帆布带,沉声问道。
红姐没有马上回答。她深吸了一口烟,把烟头按灭在满是烟灰的矿泉水瓶里,然后转过头看着陆渊。
借着仪表盘微弱的绿光,陆渊看到红姐的脸色非常难看。那种难看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某种超出她掌控的巨大变故。
“三分钟前,江城地下钱庄的盘口全停了。”
红姐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不详的沙哑。
“所有的黑市交易、走私渠道、甚至连刀疤刘金库的那些物资调动,全部被强制锁死。”
陆渊眉头一皱。
“军方动手清场了?”
“不是军方清场。”
红姐把一个平板电脑扔到陆渊的腿上。
“是华夏防线总参谋部直接下达的SSS级封锁令。李国栋亲自签发的。”
陆渊用右手点亮平板屏幕。
上面是一张江城军方内网的实时雷达图。
平时这张图上,只有代表天网核心枢纽的几个大红点在闪烁。但现在,在整个江城版图的最南端,也就是南山疗养院及后山这片区域,出现了一个巨大无比的紫色旋涡。
“就在你下去搞那张破住院单的时候。”
红姐指着那个紫色旋涡的中心点。
“薛明远负责的江城天网底层逻辑,扫到了一个超高浓度的高维能量源。能量波动等级直接突破了铂金级,直逼钻石级。”
陆渊盯着屏幕上的坐标。
那个坐标的物理位置,就在他们现在所处的这个废弃地铁站的正下方,还要再深两层的地方。
也就是安平殡仪运输那条废弃滑道的最终尽头。
“那是......一个源石阵列?”
陆渊的声音冷得出奇。
“比源石阵列更糟糕。”
红姐看了一眼陆渊的左手,又看了一眼他口袋里那个装着怀表的密封袋。
“军方的解码器破译了那个能量源的底层识别码。那东西不是长藤的七号站备用功率井。”
红姐咽了一口唾沫。
“识别码上的名字,是王建国。”
陆渊的呼吸猛地一顿。
这五个字就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了他一直以来试图维持的逻辑闭环上。
父亲的名字,为什么会成为一个铂金级高维能量源的底层识别码?
十年前的零号裂缝,深渊毒素,截肢的右腿,安平殡仪运输的废弃滑道,还有赵淑兰在录音里那句“账烧给地下的老头子了”。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以一种极其荒诞且恐怖的方式串联在了一起。
长藤资本和深渊教团真正要找的,根本不是什么王立言的继承权,也不是什么七号站的备用数据。
他们要找的,是那个在十年前就被当成“废弃样本”埋在南山地下的、被高维污染彻底同化了的王建国的右腿!
“嗡——”
陆渊口袋里的手机突然爆发出刺耳的震动声。
来电显示,林清寒。
陆渊按下接听键。
“陆渊。”
林清寒的声音极冷,背景音里全是刺耳的防空警报声和军用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声。
“南山疗养院地下发生了高维塌陷。特护一区的小鱼病房已经被我用绝对零度强行封死了。”
林清寒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看一份刚刚递交上来的紧急战报。
“但是,雷战带进去的第三特战预备役小队,在南山旧院的地下三层主门入口,遭遇了毁灭性打击。”
陆渊的右手死死捏住手机边缘。
“什么东西动的手?”
“不是东西。”
林清寒的声音里透出了一丝罕见的凝重。
“雷战的战术记录仪传回来的最后画面里。是一个男人。穿着十年前江城第一军区的旧式军绿色外套,拄着一根沉水木的拐杖。”
林清寒吸了一口冷气。
“他只用了一招,就徒手捏碎了雷战的白银级雷霆铠甲。陆渊,那个人......长着和你父亲一模一样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