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烂账的源头(1/2)
手机听筒里的军用直升机螺旋桨轰鸣声,像是一把生钝的锯子,在陆渊的耳膜上回拉扯。
林清寒那句“长着和你父亲一模一样的脸”,直接把车厢里的空气抽了个干净。
陆渊右手死死攥着手机。塑料外壳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指甲边缘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他半张着嘴,嗓子眼里的那股子铁腥气被他硬生生咽了下去。
“雷战死了?”
陆渊的声音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砂纸上磨出来的。
“重伤,胸骨全碎。他的白银级雷霆铠甲连一秒钟都没撑住。”
林清寒的语速极快,背景音里掺杂着密集的枪声和外骨骼装甲的破拆动静。
“那东西不仅打碎了雷战的防线,它还在往特护一区走。我留在小鱼病房外围的三道冰墙,第一道已经被高温融化了。陆渊,李国栋总参谋长已经下达了SSS级封锁令,江城天网的轨道打击系统正在锁定南山地下三层。你必须待在原地,这是军令!”
陆渊靠在座椅上,视线落在放在大腿上的那个透明密封袋上。袋子里装着那块发黑的旧怀表。
他把这两件事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
十年前,老头子在零号裂缝被深渊领主重创,右腿残废。安平殡仪运输借着长藤的渠道,把南山旧院的“废弃样本”偷偷运走。
赵淑兰在录音里说,账已经烧给地下的老头子了。
那根本不是什么比喻。长藤和深渊教团当年运走的,就是老头子被高维污染同化后截下来的那条右腿。他们用七年的时间,在南山地下的备用子节点里,把一条废腿养成了一个具备铂金级破坏力的怪物。
现在,这个套着“王建国”皮囊的东西,正顺着楼梯往上爬,要去接管小鱼的病房。
“轨道打击锁定需要三分钟。等李国栋的炮弹落下来,小鱼那层楼早就被烧成灰了。”
陆渊抬起右手,大拇指按在手机屏幕的挂断键边缘。
“林组长,你守好病房的门。别让任何东西进去,连一只苍蝇都不行。剩下的烂摊子,我去收。”
“陆渊!你左手已经废了,你拿什么去拦一个铂金级的......”
电话被直接切断。
车厢里重新陷入了死寂。只有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刮擦的闷响。
红姐坐在驾驶位上,夹着香烟的手指不受控制地磕在方向盘上。掉落的烟灰烫穿了她皮裤的表层,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你要去南山送死?”
红姐把烟头扔出窗外,声音透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
“地下钱庄的盘口全停了,李国栋连军方的最高权限都动用了。这说明江城防线今晚一定会出大乱子。陆老板,我这辆破车刚才陪你在地下水道门口转了一圈,已经是仁至义尽。现在这局,我不跟了。我要出城。”
陆渊没看她,右手摸向战术背心的内侧口袋。
“你出不去。江城天网的护盾一旦进入SSS级战备状态,连只鸟都飞不出那层屏障。你现在开车去收费站,只会成为军方火力网的活靶子。”
他掏出一张暗金色的硬卡,直接拍在中控台上。
那是刀疤刘金库的最高权限卡。
“江城南区近一半的高阶战略物资都在这个盘口里。你把这辆车开到南山疗养院的后山入口,这张卡归你。”
红姐的视线像被强力胶粘在了那张金卡上。
她是个纯粹的黑市商人,趋利避害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但眼前这张卡的价值,足够她在暗世界重新拉起一条横跨三个大区的走私线。
“我只负责把你送到后山大门外一公里的减速带。再往前,防弹玻璃也挡不住高维碎片的辐射。”
红姐一把将金卡抓进手里,塞进领口。一脚油门踩到底,面包车的发电机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轮胎在积水中挠出两道泥浆,直接扎进了通往南山的夜幕里。
车速很快就飙到了九十迈。
陆渊把头靠在车窗上,冷汗顺着下巴往下滴。
左半边身体的麻木感正在加剧。刚才强行用副印封锁防腐液罐子,明世隐魂链的反噬已经把他的左臂经脉烧成了焦炭。
他现在连一把普通的手术刀都握不住。
“红姐。把我左手上的帆布带解开。”
陆渊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
红姐单手握着方向盘,转头看了一眼。
“你疯了?那条带子要是松了,高维污染的死气会顺着你的肩膀直接冲进心脉,你连五分钟都活不到!”
“解开。”
陆渊用右手从后腰抽出那把带锯齿的军用匕首,刀尖对准了自己左手小臂上肿胀得发紫的静脉。
“老头子教过我,打仗的时候,如果对面把你的退路堵死了,那就只能说明一件事......他的大本营空了。”
红姐咬了咬牙,右手伸过去,捏住帆布带的卡扣,用力一按。
“咔哒”一声,带子松脱。
一股肉眼可见的黑气瞬间从陆渊的左手腕升腾起来,顺着血管疯狂地朝着心脏的位置倒灌。那种皮肉被撕裂的剧痛让陆渊的呼吸彻底乱了。
他根本没犹豫,右手握着匕首,刀尖直接扎进了左手小臂的腐肉里。
硬生生挑开了一条长达七厘米的口子。
没有多少血流出来,涌出来的全是那种带着防潮粉腥臭味的黑色黏液。
陆渊把匕首扔在中控台上,右手一把抓起那个装着怀表的密封袋,直接按在了自己血肉模糊的左臂伤口上。
“你干什么!”红姐吓得猛打了一把方向盘,车子在湿滑的路面上甩出一个危险的S型。
“抽血。”
陆渊死死咬着牙,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怀表是安平殡仪运输的那个老头送来的,这东西一直在废弃滑道里泡着,表面早就吸满了A-19源头死气。
陆渊的左手现在是半废状态,明世隐魂链的“临卦·无忧”机制,可以强制抽取高浓度污染源。
他不能让这股死气进心脉,但他可以用魂链,把怀表里的铂金级残留法则,强行抽出来,填补左臂断裂的经脉空缺。
这是拿命在走钢丝。
密封袋里的怀表接触到陆渊伤口的瞬间,表盘上的秒针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
秒针开始疯狂倒转。
一股浓郁的紫黑色光芒穿透了塑料袋,像无数条细小的毒蛇,顺着陆渊切开的伤口钻了进去。
陆渊的身体剧烈地抽搐着。他的左手手背上,那些原本已经固化成死黑色的树状静脉,突然开始闪烁出一种极其暴虐的暗红光晕。
两股污染在经脉里疯狂厮杀。怀表里属于王建国的那一丝旧日锚点法则,硬生生把长藤的死气压了下去。
陆渊的左手五指猛地收拢。
骨节发出爆豆般的脆响。虽然这条手臂现在连普通人的触觉都没有了,但它被高维法则强行撑了起来,变成了一条纯粹的物理破坏武器。
“前面就是南山后山了。”
红姐的声音把陆渊从剧痛中拉了回来。
他抬起头。
车窗外,雨已经停了。但前方的天空并不是黑色的。
整个南山疗养院的建筑群上方,倒扣着一个巨大无比的暗紫色能量罩。那是江城天网的底层防线。
但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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