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敲门声与死账(1/2)
听筒里的电流声被切断得干干净净。
陆渊捏着这块满是包浆的黑色硬塑胶,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往外凸,骨节把皮肉顶得发白。
七年前就剪断了线的座机,凭空传来了赵淑兰的声音。
没等他把听筒砸回座机底座上,兜里的手机扬声器里,突然传出一阵极具节奏感的动静。
“笃......笃......笃......”
不是旧物街后院的木门。
这声音是从三十七公里外,南山疗养院康复三病区的通讯线路里直接传过来的。
韩敏的呼吸声在麦克风边缘打着颤,像是一台漏风的风箱。
“陆、陆渊......有人在敲三床的门。”
陆渊把座机听筒往挂钩上重重一磕。
“谁在外面?”
“不知道......”
韩敏的牙齿在打架,磕碰出细碎的响动。
“门上的探视窗被什么东西糊死了,像是一层蓝色的冰霜。但我能看见门缝底下站着一双鞋......一双沾满了防潮粉的灰布鞋。”
陆渊左手的小臂猛地抽搐了一下。刚才强行抽取A-19源头死气留下的后遗症开始反扑。那种被烧红的钢筋在血管里来回捅刷的钝痛,逼得他把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
“别开门。别出声。梁承安在不在你旁边?”
“在。”
梁承安的声音切了进来,手里那把断了半截的铜尺被他捏得咔咔直响。
“陆渊,门外这东西不对劲。它没有走南山的正规探视流程,护士站的电脑上根本没有家属登记的弹窗。它是直接顺着走廊里的冷凝水管道‘渗’过来的。”
“笃......笃......笃......”
敲门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伴随着一个男人的声音。
那声音温和、平静,带着一种常年待在病房里的虚弱感,隔着加固的防盗门清晰地传进病房。
“小鱼,开门。哥哥来接你回家了。”
病床上的监护仪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长鸣。
原本因为右手被切断而陷入沉睡的小鱼,身体剧烈地弹动了一下。她的左手手指以一种扭曲的姿态扣住床单,一点一点地想要往床沿外挪,似乎想要去够那扇门的把手。
韩敏吓得直接扑过去,死死按住小鱼的肩膀。
“陆渊!小鱼有反应了!她把门外那个声音判定成了家属!”
红姐靠在面包车旁边,手里把玩着那张刚从水洼里捡起来的黑卡,听到这话,冷笑了一声。
“这怪物还挺会挑时候。长藤的董事刚走,它就打着你哥的旗号来南山收菜了。陆老板,你现在这具身体,还能再拉一次魂链吗?”
陆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还在往下滴着蓝水和血丝的左手。
再拉一次?真把这身体当高维垃圾处理厂了。三十七公里的跨区拉扯,刚才那十秒已经把他的心脉边缘烧穿了。再来一次,他得当场碎成一地肉块。
对付规则怪物,就得用规则。
“顾处!”
陆渊对着通讯器开口,声音冷得掉渣。
顾砚那头的键盘声立刻接上。
“在。”
“查一下,南山三床的系统里,现在有没有正在进行中的家属身份补录申请?”
外联的服务器疯狂运转。
“找到了!有一份来自青桥旧病区B2-17-05的特殊转运申请,正在试图强制并入三床的探视名录。申请人没有实体登记,但系统识别到了一个关键凭证......QH-17-04-兄的左手腕牌!”
陆渊用右手大拇指狠狠刮了一下硬币的边缘。
旧端口男声。
之前在青桥旧账里,那个试图把左手腕牌跟王立言名字绑定的烂摊子,现在顺着这敲门声,直接砸到南山来了。
门外的那个温和男声再次响起,这次带上了一丝责备。
“小鱼,为什么不给哥哥开门?你不是说,等哥哥出院了,要把那张草莓贴纸贴在哥哥的笔记本上吗?”
这句话一出,病床上的小鱼挣扎得更加剧烈了。
她一直戴在脖子上的那个“哥哥项”,突然散发出一圈微弱的红光,似乎正在和门外的声音产生某种共鸣。
梁承安在通讯器里大喊。
“压不住了!这东西拿出了草莓贴纸的关联信息!南山的家属确认规则正在被强行激活,门锁的物理插销在自己往后退!”
陆渊把手机换到完好的右手,看了一眼站在七号站门内、正盯着这边看的周虎。
“周队,借你的人用一下。”
周虎独眼一眯。
“你想干什么?军方不介入民事纠纷,更何况那是南山的系统。”
“这不是民事纠纷,这是高维污染入侵。”
陆渊语速极快。
“你们第三机动队副队顾明,是不是带着个污染木盒?那是用来封存无名残留物和高危样本的。”
周虎的脸色变了。他按下肩头的通讯器。
“顾明,过来。”
穿着临时保洁服、手里拎着个破旧木盒的顾明从外骨骼小队后面走了出来。
陆渊没废话,直接把手机怼到顾明面前。
“顾副队,青桥B2-17-05发出的那份转运申请,绑定的是QH-17-04-兄的左手腕牌。那张腕牌之前在旧端口男声的手里,沾过A-19的源头死气。现在它正试图通过南山的系统进行家属确认。”
顾明皱起眉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木盒。
“你的意思是......”
“我要求军方介入,把那张左手腕牌定性为医疗废弃物和污染源待封存物。”
陆渊的声音在雨夜里格外清晰。
“只要它进了你的污染木盒流程,它就成了作废档壳。一个作废的污染源,有什么资格在南山做家属补名?”
顾明看了一眼周虎。
周虎盯着陆渊那只惨不忍睹的左手,沉思了两秒,重重地点了下头。
“按他说的做。把那东西的识别码拉进军方的封存序列。”
顾明立刻打开手持终端,输入指令。
“已将QH-17-04-兄左手腕牌标记为I0067号污染残片,强制阻断其身份保全与补名通道!”
南山病房门外。
那个温和的男声突然卡壳了。
就像是磁带被强行拔掉了插头,男声的尾音变成了一阵刺耳的盲音。
梁承安长出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
“门锁停了......它进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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