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到付的快递（1/2）
“接!”
陆渊的喉咙里滚出低吼。
五指狠狠抠进黑市旧面包车的车窗橡胶缝隙里，指甲盖底下当场洇出一圈暗红。左手背上的树状静脉纹路彻底暴走，红光刺穿被蓝水泡透的纱布，把半条小臂映得像一截刚从高炉里抽出来的钢炭。
顾砚在外联线路那头的键盘声敲出了砸墙的动静。
“坐标已强行对接!南山疗养院康复三病区，距离当前位置三十七公里!陆渊，你的肉体没有高维缓冲层，这种跨区传输会直接烧穿你的心脉!”
“闭嘴!开线!”
陆渊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嘴里刚才没吐干净的血沫子顺着下巴往下淌。
紫红色的明世隐魂链从他掌心悍然穿出。这条原本用来近距离抽取生命力和灵力的锁链，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被强行拉扯到极致，发出某种不堪重负的绷断声。
南山病房里，韩敏的尖叫声通过外放扩音器传遍了整个旧物街后院。
“梁承安，把它从监护仪上弄下去!”
“我弄不动!这鬼东西长在电线上了!”
梁承安手里的半截断铜尺砸在监护仪外壳上，火星子四溅。那只干瘪的右手手背上，蓝色的藤蔓纹已经顺着导联线蔓延到了小鱼的左手边缘。冰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病床的床单上结出一层白壳。
就在右手即将触碰到小鱼手腕的那一瞬，一条肉眼看不见的紫红色锁链凭空从天花板的通风口倒灌下来，精准无比地死死勒住了右手的腕骨!
“咔嚓”一声脆响。
病房里的气温骤然回升了三度，床单上的冰壳大面积开裂。
陆渊站在雨里，右腿往后撤了半步，皮靴在积水里犁出一道深沟。跨区传导过来的高维死气顺着魂链直冲他的大脑。他眼前的画面全黑了，只剩下无数红蓝交织的噪点在疯狂闪烁。胃里翻江倒海，连带着五脏六腑都在往喉咙口挤。
防弹轿车的高音喇叭里，靳寒的呼吸声依旧平稳，甚至带上了几分高高在上的施舍意味。
“陆渊，你太高看这具身体了。三十七公里的跨区拉扯，你最多撑不过十秒。十秒之后，这条链子会反向把你体内的生命力抽干，补给那只右手。”
靳寒停顿了一下，齿轮摩擦的杂音在雨夜里格外刺耳。
“你现在松手，把那罐防腐液交给我的保镖。我不仅付四十万，还可以让南山的医生给小鱼打一针高阶镇定剂，让她走得没那么痛苦。”
时间还剩六秒。
陆渊的左手手肘处已经崩开了一道血口，蓝色的识别盐混合着鲜血滴在水泥地上，腐蚀出刺鼻的白烟。
他没有松手。
不仅没松手，他反而在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账本。
右手要找0712。0712是长藤系统预载在七号站备用功率井里的实验体。现在那只手之所以在南山发疯，是因为它把小鱼当成了同化的容器。只要给它一个纯度更高、距离更近的“0712”，它自然会放弃南山那个次品。
陆渊猛地转头，视线越过周虎和那一排外骨骼士兵，死死盯住了躲在七号站门内抱着平板电脑的秦牧舟。
“秦工!”
陆渊喊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嗓音已经完全劈了。
秦牧舟吓得往后退了一步，眼镜都滑到了鼻尖上。
“我在!”
“七号站备用功率井里那个透明维护舱，是不是连着降载阀和源石阵列？”
秦牧舟看了一眼手里不断跳红的后台数据，咽了口唾沫。
“是!那个舱里装的是WLY-0712实验体!生命体征全靠现场人工维持，腕环直接挂在主链路上!”
“把降载阀的物理端口给我打开!”
秦牧舟的冷汗唰地一下下来了。
“不行!那是长藤的绝密资产!打开端口，外部的污染源会直接顺着链路冲进去，把0712当场烧废的!”
“开!”
周虎的独眼猛地瞪圆，立刻明白了陆渊要干什么。他转头对着外骨骼通讯频道下令。
“三组，接管七号站控制台!强行提权，把备用功率井的降载阀端口设定为接收状态!”
几个全副武装的军方精锐直接越过秦牧舟，粗暴地扯断了几根物理隔离线，把主控台的推杆一推到底!
“已开启!”
陆渊扯起嘴角，露出满口带血的牙齿。
既然不能把这股死气抽进自己肚子里，那就当个中转站。
他把硬币往口袋里一塞，完好的右手直接抓住那条紫红色的魂链，猛地往下一甩。
魂链在半空中打了个死结，另一头直接顺着七号站敞开的降载阀端口，狠狠扎进了那个深不见底的备用功率井里!
“靳董。”
陆渊靠着面包车的车门，大口喘着粗气，声音顺着外联的扩音器砸在防弹车的铁皮上。
“你说得对，我这身体确实装不下这么大的快递。所以我给它改了个签收地址。”
防弹轿车内的齿轮摩擦声戛然而止。
“你干了什么？!”
靳寒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破音。
“你刚才不是说，那只右手要找的是0712吗？”
陆渊用手背蹭掉眼角的血丝。
“我帮它找到了真正的0712。同城急送，货到付款。”
话音刚落，七号站内部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警报声!
刺眼的红色警示灯在整个旧物街疯狂闪烁。秦牧舟手里的平板电脑直接黑屏冒烟。
“功率井压力超载!有高维死气顺着降载阀冲进来了!透明维护舱正在被污染同化!0712的生命体征直线下降!”
秦牧舟歇斯底里地大喊。
南山病房那边，韩敏的声音也同步传了过来。
“陆渊!右手不动了!它手背上的蓝色藤蔓纹正在褪色，它放弃了小鱼!”
那只右手在检测到更高纯度、且带有明确编号的“0712”节点后，本能地放弃了小鱼这个不完整的容器，顺着明世隐魂链搭出的桥梁，把所有的同化力量疯狂倾泻到了七号站的维护舱里。
靳寒在防弹车里陷入了死寂。
他算准了陆渊的身体极限，算准了军方不敢在南山动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但他唯独没算到，陆渊敢把长藤用来威胁他的筹码，直接当成垃圾桶。
0712是长藤花了巨大代价培养的实验体，一旦被A-19的源头死气同化，不仅实验体报废，整个七号站的源石阵列都会被彻底炸毁。
“陆渊，你这是在毁坏长藤的核心资产!”
“那是你们长藤的左手倒右手。”
陆渊站直了身子，把左腕的纱布扯下来扔在积水里，任由雨水冲刷着腐蚀的伤口。
“右手是你的，0712也是你的。你自己的手掐死你自己的实验体，这叫内部矛盾。我只是个提供网线的热心市民。”
他看向那辆防弹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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