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敲门声与死账(2/2)
“别高兴得太早。”
陆渊没有放松警惕。
“顾明的木盒只能卡死那张腕牌。但它刚才提到了草莓贴纸。这才是最要命的锚点。”
老太太的0317录音里说过,王立言若回来须本人敲门。门外那东西不仅敲了门,还拿出了小鱼记忆里最私密的草莓贴纸作为核验凭证。这种亲属关系软肋,军方的污染流程挡不住。
红姐在旁边翻了个白眼。
“草莓贴纸?那玩意不是之前在北仓七旧皮箱的把手内侧发现的半枚吗?你不是已经让人单独封存了吗?”
“对。”
陆渊转头,看向旧物街后院。
“翟叔!”
账本翟正拿着一块干抹布,小心翼翼地擦拭着那盏验钞灯。听到陆渊喊他,赶紧把那本蓝皮账抱在怀里。
“陆老板,账还没算完呢。刚才长藤那四十万......”
“先别管长藤的钱了。”
陆渊大步走到屋檐下,水滴顺着他的下巴往下砸。
“把那半枚草莓贴纸的账翻出来。”
账本翟翻开蓝皮账的后半截,手指在一行被红笔圈起来的字迹上停住。
“在这里。挂在失物认领名录下,标注了不准用于补全亲属关系,也不准和北仓七旧皮箱合并。”
陆渊冷着脸下令。
“现在,给这半枚贴纸加一笔保管费。”
账本翟愣住了。
“加多少?”
“加到它还不清为止。算作旧物街的绝命死当。占位费、外场开箱费、精神损耗费,全给它叠上去。”
陆渊的声音顺着外放,明明白白地传到了南山病房的走廊里。
“然后,在账本上加一条附加条款。谁想认领这半枚贴纸,必须由当事人本人,拿着南山的户口本原件,来旧物街的柜台上当面结清全款。少一分钱,这贴纸就不认主。”
账本翟咽了口唾沫,手里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陆老板,你这是把一毛钱的贴纸,硬生生算成了江城首富的家产啊。这账做下去,别说是外面的怪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只要他兜里没揣着户口本原件,这贴纸的归属权就落不到他头上。”
红姐在旁边听得直摇头。
“你这心眼子,长藤的靳寒跟你比都算个老实人。你这是用黑市的高利贷规矩,去卡高维怪物的家属核验规则。”
随着账本翟手里的红印章重重盖在那一页账单上。
南山病房门外。
那个温和的男声再次响了起来。但这一次,声音里透出了一股浓烈的、几乎要实质化的恶毒。
“陆渊......你算得真精。你用一本破烂账,就把我的亲属通道给切了。”
陆渊对着手机冷笑。
“亲兄弟明算账。你既然说自己是小鱼的哥哥,那就先来旧物街把贴纸的保管费结了。没钱,就别在这儿攀亲戚。”
门外的防潮粉味道开始迅速消退。
透过门缝,韩敏看到那双灰布鞋慢慢往后退了一步,然后彻底消失在走廊的监控死角里。
“它走了。”
韩敏瘫倒在小鱼的床边,后背的衣服已经完全被冷汗湿透。
小鱼的左手也重新垂落回床单上,胸口平稳地起伏着。
陆渊紧绷的后背终于垮下来一点。
他靠在后院的砖墙上,从口袋里摸出那枚被腐蚀的暗银色硬币,在指关节里翻转了两下,却因为手指痉挛,硬币直接掉进了泥水里。
他没去捡。
今天晚上的局,算是勉强稳住了。靳寒断了右手的念想,南山那边的探视接口也被他用账本强行堵死。
但这只是权宜之计。
他抬头看了一眼头顶还在下着暴雨的夜空。江城的天网防线虽然被补天印强行提升到了铂金级,但那种被人在暗中盯着的压迫感,却一点也没有减少。
“陆老板。”
地下库里,老严的声音突然顺着对讲机传了上来。
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活见鬼的颤音。
“又怎么了?”
陆渊皱起眉头。
“你最好......亲自下来看一眼。”
老严在那头狂咽口水。
“刚才你让我锁死第三排第二箱......就是那个泡着靳寒婴儿腕带的玻璃罐。”
“罐子漏了?”
“没漏。”
老严把镜头对准了那个防腐液罐子。
紫色的验钞灯光打在浑浊的液体上。
“但是......里面的水变红了。”
陆渊的眼神瞬间冷了下去。他快步走到通往地下库的楼梯口。
手机屏幕上,老严的手抖得像筛糠。
镜头拉近。
那半截原本写着“靳寒”,背面印着“0712”尾号的婴儿腕带,此刻正安静地悬浮在变成暗红色的防腐液里。
在紫光的照射下,腕带正面的黑色字迹正在发生一种极其诡异的变化。
“靳”字的偏旁部首开始溶解、重组。
“寒”字底下的两点慢慢拉长,变成了横折。
就在老严的镜头注视下,那两个字,硬生生在防腐液里褪色、扭曲,最终变成了三个字。
王立言。
地下库里死一般的安静。
只有排气扇发出单调的嗡嗡声。
靳寒临走前那句毫无起伏的警告,像是一根冰冷的钢针,准准地扎进了陆渊的耳膜。
“那个真正的王立言,远比你想的要可怕。他留下的东西,早晚会把你们全部拖进井里。”
这根本不是靳寒的婴儿腕带。
这是王立言的。
或者说,从七年前南山旧院开始,那个真正的王立言,就已经把自己的名字,像病毒一样种进了长藤资本最核心的实验体里。
他借着靳寒的壳子,在旧物街的防腐液里,安安静静地泡了整整七年。
陆渊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三个字。左手背上刚褪下去的黑色树状静脉纹路,再次隐隐泛起了一丝刺眼的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