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床旁确认（2/2）
“你早说啊，我以为这玩意儿碰了也算签收，吓得我拿尺子都想戴避雷针。”
韩敏立刻拦他。
“等一下，铜尺消毒了吗？”
梁承安卡了半秒。
“我这尺子上量过柜台，量过脑袋预备位，还量过慈安文件箱，消毒这词听着对它很冒犯。”
林晓芙急得快哭。
“我给你扔一次性无菌套，套尺子头，别进白米圈。”
“行，护士长说啥是啥。”
病房里传来塑料包装撕开的声音。梁承安把铜尺前端套上无菌袋，蹲在三床床边，尺尖贴着地面，把那枚哥哥项一点点往白米圈里推。
确认框倒计时还剩三十五秒。
辛四的声音又响。
“来不及。项链回床需要家属接触确认。白米圈是旧物街的土规矩，主门不收。”
陆渊看着手机屏上跳动的秒数，左手腕口开始发烫，蓝线往上又爬了一小段。
“主门不收，旧端口收。账本翟，哥哥项临时离床，挂什么名目？”
账本翟的笔落得很稳。
“床旁失物，原位归还，未更换保管人。”
“赵福生，见证。”
赵福生赶紧咳了一声。
“我见证，铜尺没碰人，没碰手，只推项链。无菌袋是小林护士扔的，梁医生蹲得挺费劲，裤腿还蹭到柜角了。”
梁承安怒道：
“赵大爷，裤腿不用见证。”
“我怕漏细节嘛。”
顾砚接上。
“外联认可旧物街床旁失物原位归还记录，哥哥项未离开陆小鱼关系链。”
辛四冷笑。
“关系链留住了，手还是会按。”
确认框还剩二十秒。
陆小鱼的手越过床栏缝隙，指尖离屏幕只剩一掌。韩敏没有再升床栏，她盯着那只手，额角汗沿着口罩边往下滑。
陆渊听见病房里监护仪一声接一声，像催账。
他忽然问：
“林晓芙，哥哥项回白米圈了吗？”
“回了，刚压到床单边。”
“项链影子在哪？”
林晓芙被问住。
“影子？”
“灯在右上方，项链回床，影子会落到小鱼哪边？”
韩敏反应最快。
“左手边。”
陆渊开口。
“把床头灯调到最亮，别碰人。”
林晓芙立刻按灯。病房里灯光变强，哥哥项投下的细影压到陆小鱼左手旁边。
陆小鱼那只正在抬起的右手忽然卡住。
监护仪的绿线跳了一下。
韩敏俯身盯着。
“左手有反应。无名指屈了一下。”
陆渊的喉咙被堵了半秒，随即压下去。
小鱼还在。
她被困在身体里，主门借右手，她用左手抓哥哥项的影子。七年前她留草莓贴纸和右鞋，这次留的更小，只是一根影子。
陆渊声音稳住。
“韩敏，呼名。”
韩敏低头，隔着床栏喊：
“陆小鱼。”
左手无名指又屈了一下，轻得险些漏掉。
林晓芙喊出来：
“本人呼名反应!左手无名指二次屈曲!”
陆小鱼的右手还悬着，确认框只剩九秒。
辛四的电流声乱了。
“那只是肌肉反应。”
陆渊说：
“那就再问一个。”
他把手机贴近嘴边，声音低了些。
“小鱼，右手要拿哥哥项，给不给？”
病区那头，所有杂音都被监护仪压住。
陆小鱼的左手贴着床单，拇指和食指艰难分开，像要抓住那条细影。她的右手却在同一刻向确认屏点去。
两只手给出相反动作。
韩敏立刻下判断。
“左右上肢反应冲突。右上肢动作不采信。床旁确认作废。”
顾砚的声音压进七号站：
“外联记录，患者本人有效反应来自左手，明确拒绝右手接触哥哥项。主门床旁确认失效。”
确认框在最后三秒闪了两下，红字跳出。
“床旁确认冲突。”
“亲属默认授权失败。”
七号站那边，秦牧舟几乎是喊出来：
“签收目标改派失败!冷藏位回收中止，退押柜保持封存!”
周虎的声音也压松了半分。
“外骨骼二组，给冷藏位上双封。顾明，污染木盒贴在柜门外侧，谁敢改状态，先记军方干预。”
顾明回道：
“已贴。I0067污染木盒接收柜外残留，不接收样本本体。”
辛四的线路里传来很轻的磕碰声。
“陆渊，你把她拖进来了。”
陆渊看着窗外七号站大门，红灯扫过车前挡风玻璃，把他半边脸映得发暗。
“是你们先伸手。”
辛四停了两秒。
“你会后悔。主门拿不到签收，就会查源头。你猜源头会落在哪？”
线路断了。
旧面包车冲进七号站外门，外骨骼小队已经把大门两侧封住。秦牧舟站在台阶下，脸上全是汗，手里抱着一摞旧图纸，纸角被风吹得乱翻。
阿缺刹车踩得轮胎冒烟。
“到了。老板，下车前先说好，我这车今晚算工伤车，表扬信得加粗。”
陆渊推开车门，脚刚落地，左臂的蓝线忽然从腕口往肘下抽了一下。他扶住车门框，指腹擦过冰凉车漆，掌心的纱布渗出更多蓝水。
红姐从另一侧下车，伸手要扶，被他避开。
“别碰，污染签收。”
红姐收回手，脸色难看。
“你现在开口闭口签收，听得我想把所有合同烧了。”
秦牧舟跑过来。
“王先生，备用井稳定了，但多出一个新提示。不是主门回收，是源头复核。”
顾砚在线路里问：
“复核谁？”
秦牧舟把图纸翻到最后一页，指着屏幕，声音压得发干。
“七号站系统要求调取七年前0317原始签字影像，源头存放点......无名古董店地下库第三排第二箱。”
红姐手里的裁线刀碰到腰扣，轻轻响了一下。
她盯着陆渊。
“你刚把第三排第二箱封面卖给我。”
陆渊没有看她，视线落在七号站屏幕上。
屏幕底部又弹出一行小字。
“源头复核需店主旧印。”
旧物街那头，账本翟的笔停住。
老严在店外忽然开口，声音隔着风传进线路。
“陆老板，后院七号柜亮了。”
他顿了顿。
“地下库门口，有人放了一双新鞋。右脚后跟，横裂黑橡胶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