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旧印不盖(1/2)
地下库第三排第二箱要旧印,后院七号柜在亮,门口那双横裂黑橡胶片的新鞋正摆在雨水里。
陆渊站在七号站台阶下,左臂蓝痕停在肘下两寸,纱布滴下的水落在水泥面上,晕出淡蓝小圈。
红姐的刀尖压住腰扣,盯着手机里旧物街的监控画面。
“新鞋没人穿,鞋底干净,摆得还挺讲礼貌。陆渊,你家门口现在比黑市拍卖会还热闹。”
阿缺把面包车熄火,车头还冒着热气。
“老板,我先声明,旧物街那边要是打起来,我这车可赶不过去。除非你给我一张飞车卡,咱俩直接起飞。”
陆渊扫他一眼。
“你先把车门关好,别让风把你的表扬信吹没。”
阿缺立刻把门拍上。
“得嘞,银边的,不能丢。”
七号站外门内,秦牧舟抱着旧图纸跑下来,鞋底踩过蓝线边缘,差半寸被周虎一把拽回。
周虎戴着黑色眼罩,站在门禁灯下,语气硬得刮人。
“秦工,脚再往前半步,我让人把你和图纸分开封存。”
秦牧舟额头全是汗,手里的图纸被风掀起一角。
“周少校,屏幕在催。源头复核倒计时十五分钟,要求店主旧印远程盖章,地下库第三排第二箱开箱。”
顾砚的声音从通讯里压进来。
“外联同步收到复核申请。申请方标识为空,链路走的是七号站旧端口灾备。它绕开慈安,也绕开青桥。”
陆渊把硬币夹进右手指缝。
“绕开人,找印。”
红姐侧过脸。
“旧印在你手里?”
“旧物街店主旧印不随身。”
“藏哪儿?”
“你问得很自然,差点把抢劫说成售后服务。”
红姐把刀收回鞘里。
“我掏了二十万声纹快检,还赔了地下库挑货权,问一句不过分。”
陆渊看向七号站门内的红色屏幕。
屏幕上,“源头复核需店主旧印”几个字一跳一跳,旁边倒计时往下掉。
第三排第二箱被触碰,红姐的人此前被A-19冷链车堵住。现在系统要旧印开箱,门口又摆出“四七副”那一路的鞋底。对方把地点拆成两端,七号站要他盖,旧物街要他回。只要他选一边,另一边就有口子。
他在心里把两条路压成最短的账,旧印一盖,第三排第二箱就从“旧物街私库”变成“主门源头材料”;不盖,七号站会把源头复核失败记到他头上,再转入默认调取。对方赌的不是他贪,是他怕小鱼再被拖下水。
陆渊抬头。
“顾砚,旧印不能盖。”
顾砚停了一拍。
“不给旧印,七号站会进入源头缺失复核,可能调取旧物街现场保管人。”
“那就让它调。”
红姐眯起眼。
“你家门口现在有双鞋,保管人要是被它写成陆成舟,你前面挡的账全白费。”
“所以得先把鞋写死。”
通讯里传来老严的咳嗽声。
老严没进店,声音隔着旧物街后院的风。
“陆老板,我在门槛外,鞋摆在白米圈外一尺半。右脚后跟横裂黑橡胶片,裂口新,鞋面没泥,鞋带打了双结。旁边没脚印,刚才有个外卖小哥路过,绕开了。”
账本翟立刻开口。
“老严,别靠近,拍照。鞋按拒收货外场物件,先挂占位费。”
赵福生在旁边插话。
“占位费算谁的?这鞋挺会找地方,摆得怪端正。”
账本翟翻账页的声音很清楚。
“未知投递人。外场占位三块起步,雨天保管另算。”
赵福生啧了一下。
“你们旧物街连鞋都不放过。”
陆渊开口。
“翟叔,把这双鞋挂失物认领,名称写‘右脚后跟横裂黑橡胶片新鞋’,别写陆成舟。”
账本翟问。
“要不要挂北仓七?”
“不挂。挂‘门外无主鞋’,债权人未知。”
红姐听到这里,抬了抬下巴。
“你这是把它从人证降成鞋证?”
“鞋比人老实。人会改口,鞋底裂口不会自己写族谱。”
阿缺在旁边小声嘀咕。
“老板这话对鞋不太友好,但对人很准确。”
顾砚接上。
“外联记录,旧物街门外新鞋由老严在规则圈外拍照,暂不纳入陆成舟身份链。”
七号站屏幕响了一声。
秦牧舟抬头。
“源头复核提示变了。它要求店主旧印确认第三排第二箱封面优先权。”
红姐的手指在黑卡边缘敲了两下。
“封面优先权是我买的。”
陆渊转头看她。
“是你用二十万垫款换的,不是买断。”
“陆渊,别抠字。黑市认账,比慈安那群穿西装的强。”
“我没赖账。”
“那你让我看封面。”
“现在看,主门也看。”
红姐盯着他,没立刻开口。七号站门内风机声压着地面,红灯扫过她的侧脸,裁线刀柄被她拇指顶出半截,又被压回去。
她来这里不是做慈善。声纹快检、蓝盐样本、地下库挑货权,都是成本。第三排第二箱很可能藏着0317源头影像,甚至是七年前签字残片。黑市能拿这种东西卖一座楼。陆渊要她放弃眼前货,得给更硬的抵押。
陆渊把左手抬起半寸,蓝水顺着纱布边滴下。
“红姐,蓝盐样本给你独家三小时。三小时内,黑市任何人想买,只能从你手里走。”
红姐眉心压下去。
“这价不够。第三排第二箱被主门点名,你这伤口顶多算慈安特产。”
“再加七号站主门签收失败记录副本。”
顾砚立刻出声。
“陆渊,外联记录副本不能给黑市。”
陆渊改口很快。
“不给原件,只给编号索引和公开可查的封存号。红姐拿去吓人,不拿去改证。”
红姐轻笑了一下。
“吓人两个字你说得真贴心。跟给刀开刃还送红绸差不多。”
顾砚那边沉默数秒。
“索引可以,但要加外联水印,禁止二次转卖。”
红姐冷哼。
“顾处,你们外联的水印在黑市能卖钱,别装亏。”
顾砚语气平稳。
“那我再加追溯码。”
红姐把黑卡夹进指间。
“行。三小时独家,外联追溯码,第三排第二箱封面优先权延期,不取消。陆渊,这账我记得比翟账房还清。”
陆渊点头。
“记清点,别加文学加工。”
“你要是死了,我会把欠条烧给你,利息照算。”
“那我争取活着还,省点纸。”
阿缺挠了挠左耳边缺口。
“你俩这合作听着跟互相奔丧似的。”
周虎站在门内,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闭嘴,车手。”
阿缺立刻缩回去。
“遵命,少校。”
七号站屏幕倒计时还剩十一分钟。
秦牧舟把图纸摊在临时折叠桌上,指着一条蓝藤纹线路。
“第三排第二箱对应的不是普通仓位,是旧物街早期和七号站灾备之间的检修证据柜。旧图纸上有个手写标注,‘四七副退押’。”
陆渊的指尖停在硬币边缘。
“四七副?”
“对。跟那根带铜箍的拐杖编号一致。”
顾砚立刻问。
“自称陆成舟的人目前在哪?”
“外联传唤等待区,未进旧物街规则圈,身上旧皮箱已封。”
顾砚回道。
“我调询问室画面。”
几秒后,通讯里传来外联值守人员的声音。
“顾处,等待区的老头要求喝热水,拒绝电子签名。他说,‘旧印不盖,箱不开;箱不开,人不回。’”
老严在旧物街外咳得更重。
“这话不对。”
陆渊开口。
“哪儿不对?”
老严那边有雨打棚子的细响。
“这老头刚到旧物街时,说的是北仓七接收保管人,不提人回。他现在改成‘人不回’,像有人给他补了词。”
梁承安在病区门口低声骂道:
“又是补词。今晚这些人不去搞配音可惜了。”
韩敏从病区接入。
“三床稳定,小鱼左手压着哥哥项影子,右手回床。床旁确认框消失。陆渊,你那边旧印要是牵回病区,我这儿能先顶护理拒签。”
陆渊听到“小鱼左手压着哥哥项影子”,喉间堵了一下,马上压回去。
“韩敏,病区所有文件继续右手拒收,不要让小鱼碰屏。”
“用不着你教。护士站今晚连笔都上锁。”
林晓芙在旁边补了一句。
“陆哥,小鱼刚才无名指又动了一次,压着项链影子没松。”
陆渊把视线从七号站屏幕上挪开,落到自己渗蓝的左手。
“给她换个暖灯,别太亮。”
韩敏应下。
红姐看了他一眼。
“你自己手快烂了,还惦记灯亮不亮。”
“她怕黑。”
红姐没再说话。
七号站风机声里,秦牧舟忽然喊了一声。
“倒计时跳了!九分钟直接变三分钟。源头复核申请升级,要求店主旧印或保管人口头确认。”
顾砚声音压沉。
“保管人是谁?”
秦牧舟盯着屏幕,喉结动了动。
“显示,北仓七接收保管人,陆成舟。”
红姐骂了一句。
“还真把老头塞进来了。”
顾砚立刻切等待区。
“外联值守,把陆成舟带到单独线路,禁止他接触任何纸笔和电子屏。”
值守人员回报。
“他要求先看旧皮箱,否则不说话。”
陆渊开口。
“接进来。”
顾砚顿了顿。
“他身份没核准。”
“所以接进来才值钱。他想逼我认,我也要听他怎么逼。”
线路切换后,老人的咳声先传出来,干瘪,拖着痰音。
“陆家小子,鞋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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