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床旁确认(1/2)
陆小鱼的右手抬起一寸,三床床头的确认框亮了。
病区灯管嗡了一声,韩敏一把按住床栏升降键,银色护栏从床侧弹起,挡在那只手和监护屏之间。
陆渊在旧面包车里听见那声护栏卡扣响,左臂蓝线跟着跳了一下。
“别碰她手。”
韩敏的声音从病区线路里压出来。
“没人碰。床栏挡住了,她手还在往上顶。”
林晓芙呼吸短得乱了拍子。
“韩姐,确认框在闪,提示床旁亲属确认,倒计时一分五十秒。”
梁承安的铜尺敲在病房门口,响得很脆。
“谁进三床,我先量他脑袋。别跟我讲流程,我现在听见流程俩字就想给人挂骨科。”
赵福生在旧物街那头抱着凉豆浆,小声说:
“量脑袋那钱,真另算啊?”
账本翟回得很平:
“先记慈安账上。”
旧面包车冲上外城大道,路面坑洞把车厢颠得乱响。陆渊右手压着手机,左手腕口的纱布已经被淡蓝水浸透,液体顺着掌根往袖子里钻,凉得发木。
阿缺从后视镜瞄他。
“老板,七号站还有七分钟,病区那边倒计时两分钟,咱这速度再快,交警看了都得给我敬礼外加扣分。”
红姐把裁线刀插回刀鞘,掏出手机看黑市回单。
“别开阴间车。你撞死了,他的账没人还,我亏得更大。”
陆渊没吭声。
主门换到小鱼,路数没变。它不抢组织,不抢箱子,抢“确认”这两个字。右手去签收,左手污染后换小鱼,下一步还能换床头设备、哥哥项、旧探视条。它不急着杀人,它要把每一份抵抗写成有效手续。
陆渊盯着车窗外扫过的红灯,心里把账压成三行。
签收要有动作,动作要有意愿,意愿要有本人身份。小鱼醒不了,主门就只能借她的手。借来的手最怕什么?怕护理记录把它写成非自主。
他开口。
“韩敏,把床头确认屏挪远。”
韩敏答得很快。
“屏幕固定在监护架上,不能拆。”
“能不能转角?”
“能。林晓芙,把监护架往窗侧转三十度,别碰床。”
林晓芙应了一声,滚轮锁扣被踢开,监护架划过地砖,发出一段刺耳的拖音。
“转了。她手还在追屏。”
病房里几个人都停住。
床栏挡着,监护屏转走,陆小鱼那只苍白的手却偏了方向,腕部贴着床单拖出一道皱痕,指尖仍朝确认框挪。
韩敏的声音沉了下去。
“外力诱导成立。林晓芙,护理记录,三床右上肢在无呼名、无护理刺激、无康复训练状态下追踪监护屏。记录时间。”
林晓芙的笔尖在板夹上跑。
“记了。”
七号站那边,秦牧舟喊得嗓子发紧。
“倒计时一分二十秒。屏幕提示,床旁确认未完成,将转入亲属默认授权。”
顾砚立刻接话。
“默认授权需要家属沉默期,现场存在明确拒绝音频,默认授权不成立。”
辛四的内线切进来,声音贴着电流,带着一点笑。
“顾处,三床不是旧物街。患者本人举手确认,外联凭什么替她拒绝?”
顾砚沉默了半秒。
他能压法务,能压冷链,压不了病床上那只手。患者本人四个字,卡得太准。
陆渊抬起水瓶压了压腕口,瓶身被掌心血水蹭出一片蓝。
“辛四,你急着替小鱼说话,问过她认不认你吗?”
辛四轻轻吸了口气。
“你到现在还想打嘴仗?”
“打嘴仗便宜,打一架费药。”
红姐偏头看了他一眼。
“你也配说便宜?你现在说一句话都在掉钱。”
陆渊把手机换到右耳。
“韩敏,三床现在有几个可验证本人反应?”
韩敏报得利落。
“呼名反应,痛刺激反应,床头哥哥项稳定反应。七年前草莓贴纸和右鞋属于旧凭证,不在床旁。”
“呼名反应谁来做?”
“护士可以做,但现在她右手被诱导,呼名会被主门借用。”
陆渊看着前方七号站越来越近的红色灯圈。
“那就不要喊小鱼。”
林晓芙愣在那边,笔都停了。
“陆哥,不喊她喊谁?”
陆渊声音压得很平。
“喊右手。”
病区线路里传来赵福生倒吸凉气的动静。
“喊一只手?这活儿我真没见证过。”
梁承安低骂。
“赵大爷,您今晚见证范围已经从人间扩大到边缘行业了,稳住。”
韩敏没笑。
“陆渊,说清楚。”
陆渊指腹在硬币上蹭过,伤口被牵得发疼。
“主门说患者本人举手确认,那就让这个‘本人’完成呼名。你喊,QH-17-04-右。她如果继续追屏,记录为右手样本诱导反应,不是陆小鱼本人意愿。”
辛四的声音冷下来。
“你拿编号侮辱她?”
陆渊回得很快。
“编号是你们挂上去的。嫌难听,回去问主门要个会员昵称。”
阿缺差点笑出声,车头往右偏了半掌,又被他拽回。
红姐抬手按住车顶扶手。
“你再飘,我把你耳朵另一半也写进表扬信。”
韩敏已经走到床边。
“林晓芙,记录。床旁异常确认排查,呼叫对象,QH-17-04-右。”
林晓芙的声音有点发哑。
“准备记录。”
病区里,韩敏隔着床栏,语速放得很清楚。
“QH-17-04-右。”
陆小鱼的右手停了半拍,指尖还悬在床栏上方。
监护仪确认框闪得更快。
韩敏第二次开口。
“QH-17-04-右,若为本人确认,请完成呼名反应。”
床单上的手没有落下,食指反而向确认屏方向弯了一下。
林晓芙立刻报:
“无呼名转向,无眼睑反应,右上肢仍追踪监护屏。”
顾砚的声音切进外联记录。
“床旁确认疑似受外部样本链诱导,默认授权暂停。”
辛四笑了一声。
“暂停不了。她只差八厘米就能按到确认。你们可以挡,可以记,可以吵,谁敢把她的手压回去?压回去就是阻止患者本人意愿。”
这话钻进每个人耳朵里,病房里护栏轻响,陆小鱼的手又往前顶了一点。
韩敏没有碰她,只能把床栏再升一格。可床栏升到顶,确认屏仍在床头架上闪。
陆渊看了一眼导航,七号站还有四分钟。
来不及。
他眯起眼,把病区每件东西过了一遍。手不能碰,屏不能拆,确认不能按,呼名能记录,哥哥项临时离床。主门把哥哥项拉离床,就是为了让小鱼失去床头锚点。那锚点能回去吗?
不能用手拿。
能用规则拿。
“梁承安,哥哥项在哪?”
梁承安那边立刻有金属尺碰桌面的声响。
“床边白米圈外半尺,吊绳挂在床头柜拉手上,拉手有蓝盐,我没碰。”
“铜尺够不够长?”
“够。”
“别挑起来,推回白米圈。”
梁承安骂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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