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主门签收（1/2）
“它要进主门。”
0712的尾音断在电流里，七号站那边警报接上来，一短一长，扎得人太阳穴发硬。
陆渊抬起左手，蓝盐已经爬过腕骨，皮下那条细线贴着血管往上钻。
阿缺握着方向盘，半张脸被路灯切成暗黄。
“老板，去哪儿？旧物街，病区，还是七号站？”
“七号站。”
红姐一把扣住副驾扶手。
“你这手再撑二十分钟，能直接送去展览，标题我都替你起好了，慈安盐焗活人。”
陆渊把纱布绕过掌心，单手打结，结扣压在伤口边。
“展览费你收，先开车。”
阿缺一脚油门踩下去，旧面包车从外联车旁蹿出去。车尾刮过废灯箱，塑料板翻倒在路边，砸出一阵闷响。
顾砚的声音从免提里追上来。
“陆渊，外城七号站距你们二十三分钟。七号站备用井回收程序倒计时八分四十秒，靠车跑不及。”
“那就别只靠车。”
“你要什么？”
“秦牧舟，工程权限。周虎，军方现场接管。顾明，污染木盒。账本翟，旧物街右手账。”
电话里几条线全亮了。
秦牧舟先开口，声音被风噪切得发散。
“王先生，备用井下层冷藏位正在升温，编号QH-17-04-右，状态是待入库。辛四阀组开到半格，人工关阀失败。”
周虎的语气硬得硌人。
“第三机动队离七号站六公里，外骨骼小队三分钟内进站。你别乱下场，主门链路不是小巷子收费站。”
陆渊低头看左手，蓝线又往上挪了半指。
“三分钟内进站后，别碰冷藏位。”
“理由。”
“右手进不了主门，能进主门的，是签收右手的人。”
线路里安静了半拍。
红姐偏头看他，裁线刀在指间停住。
“这话值钱。”
陆渊没接她。
他把几条线压了一遍，右手、右鞋、座机、0317、放弃领取。对方一路都没把“右手”真正送进门，逼的是陆渊接、陆渊拒、陆渊代交。主门要的也许从来不是那截组织，主门要一名活家属把它送进去。
只要他的人签收，王立言返院链就有了活口。
他开口。
“顾砚，把刚才所有申请里的‘陆渊代交’挑出来，单独挂污染诱导。”
顾砚那头键盘声密起来。
“可以挂，但旧端口会反咬你规避返院。”
“让它咬。咬完记得打狂犬。”
阿缺差点把车开上路沿，赶忙把方向盘拉回来。
“老板，你别在我开快车的时候讲这种，我容易笑出事故。”
红姐骂他。
“你再笑，表扬信改遗书。”
阿缺闭嘴，车头钻进北堤旧路。路面坑洼，车厢里的录音机磕在座椅下，发出咔哒一声。
那声音让陆渊手指停了停。
0317磁带，母亲的原话。
右手不领。
谁拿右手补名，谁就不是来接人。
这句能挡青桥返院，也能打主门签收。前提是七号站肯把“主门回收”放进医疗流程里。
秦牧舟那边传来急促脚步声。
“王先生，我到备用井外门了。门禁屏幕显示，回收源不在青桥，来源标记是主门次级。我们工程组没有权限改。”
“屏幕上有没有保管人？”
“有......保管人栏空白，正在等待现场确认。”
陆渊的指腹压住硬币，硬币边缘卡进纱布。
“周虎，进站后第一件事，给保管人栏盖军方封存章。”
周虎回得很快。
“军方不能给未知人体组织当保管人。”
“我没让你保管右手。”
“那盖什么？”
“盖现场拒收。”
顾砚跟上。
“这个能走。七号站已进入三天人工值守期，外来样本进入需现场接收方确认。军方可以以污染风险拒收。”
秦牧舟的声音抖了一下。
“可主门次级权限会覆盖普通拒收。”
陆渊问。
“备用井下层冷藏位原用途是什么？”
秦牧舟停了两秒，纸页翻动。
“旧图纸上写的是退押柜，长藤旧改后并入样本位。”
陆渊抬眼看向前方。北堤路尽头有一辆灰色商务车横在路口，双闪一明一灭，车旁站着两个人，手里拎着反光锥。
阿缺骂了半句。
“又来堵路。老板，撞不撞？”
“别撞。左转进废水渠。”
“那路只有保洁车走。”
“你耳朵缺半块，车技不能也缺半块。”
阿缺嘴角抽了抽，把车头往左一甩。旧面包车压过碎石，钻进废水渠边的窄道。车身擦着水泥墩过去，右侧车窗被树枝抽出几道白印。
红姐回头看了一眼。
“灰商务没追，路口那两人看鞋，不是慈安的人。”
“谁的人？”
“不收钱不猜。”
“先记账。”
红姐哼了一声。
“你现在浑身上下最硬的就是账。”
陆渊把注意力拉回电话。
“秦牧舟，退押柜就按退押柜走。没有押物单，不能入柜。”
秦牧舟卡住。
“主门回收不是押物。”
“旧图纸写退押柜，长藤旧改有没有重新验收？”
秦牧舟那边纸页声停了。
“没有完整验收记录，只有靳东海离线授权。”
“靳东海现在在哪？”
顾明接话，嗓音板正。
“军方羁押，特制维持舱，无法签署现场确认。”
“那就把主门回收打成无主退押。账本翟，听见了？”
旧物街那头，账本翟翻开蓝皮账。
“无主退押，需押物单、押金、保管人。缺三项，拒绝入柜。”
赵福生在旁边小声问。
“主门也得交押金？”
账本翟答得平稳。
“进旧柜就交。门大不免单。”
梁承安低笑了一声。
“这话我爱听。阎王爷来旧物街，也得先问有没有零钱。”
辛四的内线在这时插了进来。
她的声音比0712更近，带着湿冷的电流声。
“陆渊，你用旧物街规则拦不住主门。主门不认钱。”
陆渊把手机拿近。
“你认。”
辛四那边没声。
陆渊继续说。
“你想活。你帮主门收右手，主门给你什么？换舱，降载，还是0712的位置？”
辛四笑了一下，笑声被线路刮碎。
“你把我当慈安法务了？开口就谈条件。”
“我跟慈安谈钱，跟长藤谈命。你选一个。”
“我选你来七号站。”
“然后让我亲手签收？”
“你不来，0712会死。”
0712的线路里传来玻璃舱震动声，腕环报警连续跳了三次。
秦牧舟急喊。
“0712生命体征下降，降载阀在抽她的功率!”
辛四压低声音。
“她撑不住。你把右手转给我，我替你关阀。”
红姐握刀的手往下压，刀背贴住膝盖。
“她在拿0712卖价。”
陆渊看着车窗外倒退的水渠护栏，灯光一格一格打在他脸侧。
0712提醒过别信辛四。可辛四也没说谎，她的筹码是真的。救0712要关阀，关阀要有人接管功率。右手样本一旦给辛四，她能拿到主门次级链路。不给，0712可能死在备用井。
他把硬币翻进掌心。
“辛四，报你的腕环功率。”
辛四停顿了半秒。
“你不需要这个。”
“那你关不了阀。”
“我能。”
“报。”
线路里只剩电流，过了两秒，辛四报出一串数。
“0713，备用夹层，功率二十七。”
秦牧舟立刻看屏。
“不对。0713夹层回传功率是四十九，二十七是旧值。”
辛四的呼吸乱了。
陆渊轻轻敲了敲手机外壳。
“你没在阀组旁边。”
辛四的声音冷下来。
“你在试我。”
“你先卖假货。”
“陆渊，你不把右手给我，主门会自己拿。你们连它在拿谁都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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