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主门签收(2/2)
这句话落下,陆渊左手的蓝线跳了一下,腕骨处传来针扎般的麻。他垂眼,纱布边缘沁出的淡蓝水被车内灯照得发亮。
他看见了。
车窗倒影里,左手伤口的蓝盐正按某种频率闪烁,和电话里七号站警报对上拍子。
主门不一定在等右手。
主门在找“签收人”。
而他这只沾了蓝七四一三识别盐的左手,刚从A-19、0317、旧物街、外联记录里走了一圈,足够被写成活体接驳点。
陆渊抬头。
“顾砚,冻结我的左手医疗识别。”
顾砚没反应过来。
“什么?”
“蓝七四一三识别盐已进入伤口,申请把陆渊左手标成污染源,禁止被任何系统作为签收部位。”
红姐转头盯住他。
“你这是把自己半条胳膊也挂进污染账。”
“总比挂进主门当门把手强。”
顾明那边接得快。
“污染木盒可接收污染纱布和伤口冲洗液,不能接收活体部位。”
“我没让你收手。收我的签收资格。”
顾砚反应过来。
“用污染关联阻断生物签收......可以试。陆渊,代价很麻烦。你的左手在清除前,所有医疗签字、取样、身份核验都会被限制。”
“签不了字更好,省得有人替我勤快。”
韩敏在病区那边插话。
“我能出护理记录。患者家属左手污染,暂停接触床头设备,暂停签署床旁文件。”
林晓芙跟着说。
“我补双人核对。”
梁承安的铜尺敲上柜台。
“我守三床门口,谁拿文件过来让他用脚趾头签,我先拿尺量他脑袋。”
赵福生赶紧道。
“我作证,量脑袋另收费吗?”
账本翟落笔。
“量具损耗费另算。”
七号站那边,周虎的声音撞进来。
“第三机动队进站。备用井外门已封。秦牧舟,带路。”
秦牧舟喘着气。
“这边。别踩蓝线,蓝线连接降载阀。”
周虎下令。
“外骨骼一组守门,二组封冷藏位,顾明,污染木盒准备。”
顾明回道。
“污染木盒在手。封条完整。”
陆渊抓住座椅,车轮压过一个深坑,左臂疼得他肩头沉了一下。他没让声音变。
“秦牧舟,退押柜屏幕现在什么状态?”
“保管人栏空白,倒计时两分十秒。旁边跳出新提示......签收人检索中。”
顾砚语速加快。
“陆渊左手污染限制已经提交,外联认可,军方护理记录接入。主门如果抓你的左手,会撞上污染拒签。”
辛四突然笑出声。
“太晚了。”
车里几个人都没说话。
辛四的声音贴着线路往外钻。
“你把左手挂污染,主门就换右手。你把右手挂污染,它就换哥哥项。陆渊,你守的是门槛,它走的是血。”
陆渊开口。
“你废话变多了。”
辛四顿住。
“你怕了。”
“你在拖倒计时。”
辛四那边的电流加重。
“你猜得很快,可你猜不到0712腕环为什么会接降载阀。她醒着,阀才开。她死了,阀也开。”
秦牧舟在现场喊了一声。
“倒计时一分三十秒!”
陆渊看向录音机。
0317磁带停在A面,按钮还压着。母亲那句“右手不领”卡在磁带尾,旧机器只要接线,就能再放。
他忽然问。
“秦牧舟,备用井外门有扩音口吗?”
“有,工程广播。”
“接我手机。”
秦牧舟犹豫。
“主门链路旁边放外部音频,可能触发污染。”
“已经污染了,别讲究摆盘。”
周虎在那头直接下令。
“接。”
几秒后,车里的手机多了一道空旷回声。七号站备用井的风机声、外骨骼的液压声、0712维护舱报警声,全挤进来。
陆渊拿起录音机,把喇叭贴近手机。
“顾砚,记录,0317撤回音频第二次播放,目标不是身份确认,是拒收告知。”
“记录开启。”
磁带轮轴转动。
赵淑兰的声音从旧喇叭里钻出,穿过手机,穿过七号站工程广播,落进备用功率井。
“右手不领。谁拿右手补名,谁就不是来接人。”
备用井那边的警报卡了一拍。
秦牧舟喊。
“屏幕变了!退押柜弹出拒收冲突!”
赵淑兰的声音继续。
“王立言若回来,让他自己敲门。缺手缺脚都行,别让别人替他进陆家的门。”
周虎压着嗓子。
“冷藏位温度降下去了。”
顾明接话。
“污染木盒封条响应,QH-17-04-右与0317撤回音频冲突,退押柜拒收入库。”
辛四那边传来短促的喘息。
“你拿死人声音压主门?”
陆渊看着录音机里转动的磁带。
“她活着的时候你们不听,死了还得加班。做人别太慈安。”
红姐在旁边轻轻啧了一声。
“这句损阴德。”
陆渊没回。
秦牧舟的喊声再度传来。
“倒计时停了,保管人栏锁死,显示待人工复核。七号站没有接收右手!”
顾砚那边吐出一口气。
“主门回收中止。外联记录,0317拒收音频、污染左手限制、军方现场拒收入库共同生效。”
旧物街那边,账本翟盖章。
“右手账挂失物认领,不得补名,不得抵费,不得代交。”
赵福生问得很小声。
“这回能算赢吗?”
梁承安嗓子发哑。
“算嫂子赢。”
病区里,林晓芙报数。
“三床绿线稳了,小鱼右手没动。”
韩敏补了一句。
“床尾柜蓝盐封完,小赵手机进金属内胆,今晚谁再碰,先过护士站登记。”
阿缺把车开上外城大道,前方七号站的红色警示灯已经能看见。灯光一圈一圈扫过雾气,路边的荒草被车风压低。
陆渊靠回椅背,左手从麻转成钝痛,整条小臂像被冷水泡过,又被人拿细砂慢慢搓。他把录音机关掉,磁带仓里那卷旧带停住。
红姐伸手拿起采样管的回执。
“黑市初检、门禁封控、声纹加急、蓝盐样本。陆渊,你今晚欠我的账,够你把无名古董店门槛拆下来卖三遍。”
“门槛不能卖。”
“那卖你。”
“我这种污染货,黑市压价。”
红姐盯了他两秒,收回回执。
“少贫。到七号站先处理手。”
陆渊看向窗外。
“先看0712。”
秦牧舟的线路忽然传来一阵杂音,紧接着是金属扣弹开的声音。
“王先生,0712维护舱降载停止,生命体征回升......等等,辛四阀组没有关。”
周虎的声音沉下来。
“说清楚。”
秦牧舟吸了口气。
“阀组还开着半格,但功率没再抽0712。它换了目标。”
顾砚问。
“换到谁?”
七号站工程广播里,屏幕提示音响了三次。
“主门签收检索重启。”
“签收污染左手,拒绝。”
“签收目标改派。”
陆渊看向自己的左手,蓝盐细线停在腕骨上方,没有再动。
秦牧舟的声音发紧。
“屏幕上出现新名字。”
周虎低喝。
“念。”
秦牧舟卡了半秒,嗓子压得发干。
“签收人......陆小鱼。”
病区那边,三床监护仪同一时间亮起红字。
“哥哥项临时离床。”
“右手样本请求床旁确认。”
陆小鱼被单下,那只刚刚安静下来的右手,自己抬起了一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