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放弃领取（1/2）
“放弃领取”四个字从七号站线路里钻出来，车厢里的风声都短了一截。
陆渊的左手搭在膝上，蓝盐顺着裂口往腕骨爬，皮下筋络一抽一抽的疼。
旧面包车刚从窄巷挪出半个车头，阿缺看着前后两头的外联车，没敢再踩油门。
“老板，七号站那边在喊你，旧物街在喊你，病区也在喊你，我这破面包今晚算不算移动客服中心？”
红姐把裁线刀压在掌心，盯着免提里那条被杂音撕碎的线。
“0712，你把话说全。谁放弃领取？领取什么？”
七号站那头，报警声一长一短，像有人拿坏掉的呼吸机硬接电话。
0712的声音断了两次才续上。
“赵淑兰......签的是......放弃领取右手......不是放弃王立言。”
陆渊没有立刻接话。
他把硬币夹回指间，边缘贴着伤口。疼能让脑子收束，少走废路。
右手不能进门。母亲当年签放弃领取。旧端口今晚一直逼他代交。三条线扣到一块，答案就在缝里。
对方最怕的不是右手被封，怕的是“放弃领取”这张旧纸被拿出来。只要这张纸还在，右手样本进不了返院链。可沈既白一定会咬住“放弃领取”等于家属放弃王立言，反过来压陆渊不配管。
这局要抢定义。
陆渊开口。
“韩敏，那张探视条
病区那边传来柜门被拉开的声响。
韩敏回得快。
“夹层里只有一张探视条，纸边有撕口，右下角压着南山旧院的红章，章面缺一角。”
林晓芙在旁边补了一句，气喘得还没平。
“陆哥，纸背面有蓝棉线勒过的印，像以前绑过一沓文件。柜底还有灰，刚才掉我手上了，呛得我想骂人。”
周建国立刻接上。
“别骂，留着给我骂。那灰不是柜灰，是旧档房防潮粉，孔主任鞋跟沾过同款。小林护士，你手别拍，手套摘了封袋，灰也能当钱......当证据。”
账本翟在旧物街咳了一声。
“灰按克封，不按钱算。”
赵福生抱着凉豆浆，小声插嘴。
“那我精神损耗按小时算行不行？我这都跨夜班了。”
梁承安的铜尺敲了一下柜台。
“赵大爷，你先别给自己涨工资。小渊，沈既白在线上，他没吭声。”
沈既白的线路安静得有些过分。
陆渊抬手按住车窗边，掌心汗和血粘在塑料框上。
“沈法务，睡着了？”
沈既白终于开口。
“陆老板，旧探视条来源不明，单凭病区床尾柜夹层物，不能否定青桥旧病区返院申请。”
陆渊看着外联人员把A-19冷藏箱推上证物车，箱轮在地上拖出一条湿线。
“你急了。”
“我是在提醒你，别把一张未经鉴定的纸，当成救命符。”
“那你把右手箱当什么？慈安盲盒？开出来还要我鼓掌？”
阿缺没憋住，肩膀抖了一下。
红姐瞥他。
“开车别笑，撞了外联车，保险公司看见都想报警。”
顾砚的声音压进来。
“陆渊，0712这条线能用，但七号站不是医疗档案源。要打回旧端口，必须拿到赵淑兰签字原件，或可验证的撤回记录。”
陆渊低头看向自己脚边的黑色手提袋。
0317老式磁带录音机在袋里，外壳磕出两道旧痕。黄铜钥匙压在磁带边，钥匙齿上还挂着点旧纸屑。
赵淑兰把录音、钥匙、撤回单分开放，不是给他听故事。她把一把刀拆成三段，防的就是有人抢其中一段改词。
他弯腰去拿袋子，左手刚动，整条小臂一阵发麻，手背蓝筋鼓起半寸。
红姐伸手按住他的腕口。
“你再乱动，左手今晚就能入账未登记人体组织。”
“那你记得帮我挂失物认领。”
“我只认完整货，碎件不收。”
陆渊用右手把录音机拎出来，递给阿缺。
“靠边停，车内录音，外联全程拍。”
阿缺把车停到路灯下。灯罩里有飞虫撞了两下，旧面包车的仪表盘亮得发暗。
顾砚那边立刻安排。
“外联记录仪转向陆渊车辆。任何人不得触碰磁带。”
沈既白插进来。
“我要求共同鉴证。”
陆渊把录音机放在膝上。
“你人在哪？”
“旧物街封控线外。”
“那就站远点听。你要是嫌耳朵不够合规，可以让慈安给你开个听力鉴定。”
沈既白语气沉了些。
“你在回避共同鉴证。”
“共同鉴证要双方都有手。你今晚递的是右手箱，我嫌晦气。”
红姐低头笑了一下，刀尖在膝盖上点了点。
“这句话收你五百，算精神美容费。”
陆渊没理她，打开录音机。
磁带A面已经在前几章放过一段，里面有13号供体、19号样本和授权撤回。现在要找的不是开头，是赵淑兰藏在后面的那几句。
他按下播放键。
磁带轮轴转了半圈，先吐出沙沙声。病房里旧机器的背景音贴着喇叭出来，里面有人推车，车轮缺油，拖得不顺。
赵淑兰的声音很虚，隔着七年，仍压着一股硬气。
“0317柜，给小渊。”
车里没人插话。
“右手不领。谁拿右手补名，谁就不是来接人。”
磁带卡了一下，陆渊伸指拨了拨按钮，没有倒带。
“王立言若回来，让他自己敲门。缺手缺脚都行，别让别人替他进陆家的门。”
林晓芙在病区那边吸了一下鼻子，立刻拿手套背蹭了下口罩。
韩敏低声喝她。
“别碰口罩，换一只手套。”
林晓芙闷声。
“换，马上换。”
磁带里，赵淑兰咳了很久，旁边有人劝她停，她偏偏又说了一句。
“小鱼的哥哥项，不给右手。”
啪。
录音机自己停了。
旧物街床头监护仪的提示音紧跟着响起。
“0317撤回音频接入。”
“右手补名申请冲突。”
“王立言返院申请继续挂起。”
梁承安的呼吸从听筒里压出来，像在柜台边憋了很久。
“嫂子这几句，顶一车律师。”
赵福生赶紧问。
“这能不能算我见证大案？七十五是不是少了点？”
账本翟写字的声音很稳。
“赵福生见证0317撤回音频，见证费追加二十，精神损耗仍七十五。别贪，贪多容易被传唤。”
赵福生咂嘴。
“行吧，九十五也能买肉包。”
沈既白没有立刻反驳。
陆渊拿起录音机，看着磁带仓里那卷发黄的带子。
赢了半步。
代价是0317音频提前亮给沈既白。母亲留下的刀少了一段暗刃。可右手这局若不挡，小鱼床头今晚就得塌。
顾砚开口。
“沈既白，慈安对0317音频真实性有异议吗？”
沈既白沉默了三秒。
“有。音频需要声纹鉴定，磁带需要源头鉴定，0317柜权限需要南山旧院复核。”
陆渊看向手机。
“你这三句话，翻译一下就是拖。”
“程序本来就需要时间。”
“六小时冻结还剩多少？”
顾砚答。
“慈安旧产房接口冻结剩余四小时二十七分。”
沈既白接得很快。
“冻结旧产房接口，不冻结青桥旧病区返院。陆老板，你别混淆。”
陆渊把录音机放回袋中，硬币在指间翻了一圈。
沈既白不是胡搅。他在把战场从慈安拉回青桥。慈安被冻结，他就借青桥旧端口动手。0317音频挡住右手，可右手之外还有右鞋、旧通话、四七副。只要他抓到“声纹未鉴定”这条，返院申请还能挂着不死。
要打他，不能在“真假”上耗。得让他承担“拖延鉴定”的费用和风险。
陆渊开口。
“红姐，声纹鉴定能走黑市快检吗？”
红姐抬眼看他。
“能。十分钟出初检，三小时出可交外联的加急件。价钱不便宜。”
“多少？”
“今晚这种热闹价，二十万起。”
赵福生在旧物街倒抽一口气。
“二十万？我见证到天亮也凑不出零头。”
账本翟平平道。
“你可以少说废话，减少精神损耗。”
赵福生把豆浆往怀里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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