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放弃领取(2/2)
“我安静。”
陆渊看向红姐。
“先赊。”
红姐笑意收起,算盘打得比谁都响。
“你身上欠我的不止一笔。地下库挑货权、靳岚二十四小时活命、钱庄封门禁。再赊,拿什么抵?”
陆渊抬起左手,蓝盐已经爬到腕骨上方。
“蓝七四一三追踪盐样本,独家第一份。你卖给黑市风控,够不够二十万?”
红姐的刀停住。
她盯着陆渊的手,隔了两秒才开口。
“你把自己伤口当货卖?”
“慈安送上门的特产,不收白不收。”
“你是真会过日子,死人车都得给你交停车费。”
红姐从包里取出一只细口采样管,没碰伤口,只让陆渊把冲洗下来的蓝水滴进去。淡蓝液体落进管底,灯光一照,里面有细盐粒沉下去。
“十分钟,黑市初检。二十万我垫,账记你头上。”
“利息?”
“看我心情。”
“那我建议你今晚少看沈既白,伤财。”
红姐哼了一声,拨通黑市加急线。
沈既白终于开口。
“陆渊,把污染样本送入黑市,涉嫌泄露医疗识别材料。”
顾砚抢在陆渊前面。
“外联已记录,样本由受害者伤口冲洗液提取,慈安若主张所有权,请提交蓝七四一三识别盐授权扩散说明。”
沈既白被压住半句。
陆渊接上。
“沈法务,要不你现在报个失?就说你家识别盐自己长腿跑到我手上,顺便钻进我伤口旅游。”
阿缺在前排小声嘀咕。
“还挺有探索精神。”
红姐对电话那头报出一串暗号,又把采样管递给外联骑手。骑手戴着黑色一次性手套,封袋、拍照、上车,全程没多说一个字。
十分钟不长。
可在这十分钟里,旧物街后院七号柜的灯又亮了两次。右鞋被外联用透明罩扣住,鞋舌里的纸条在灯下卷边。病区三床监护仪每隔半分钟跳一次“返院挂起”,像一只不肯闭嘴的虫子。
陆渊靠在车座上,左手越来越木。阿缺从储物格摸出半瓶水,递过来。
“老板,喝点?”
陆渊接过,却没喝,只用瓶身压了压手腕。
“你刚才拍到A-19转运人员的脸了吗?”
“拍到了。口罩挡半张,不过左边那个脖子后头有个黑痣,右边那个走路外八,鞋底新换的。”
“发给顾砚。”
阿缺把手机一甩。
“早发了。老板,我干活虽然贪表扬信,但不拿命摸鱼。”
陆渊看他一眼。
“银边表扬信,给你加急。”
阿缺嘴角快压不住。
“那我今晚还能再跑两趟。”
红姐在副驾冷笑。
“黑市表扬信比肾上腺素还好使。”
顾砚那边收到照片,很快回话。
“A-19两名转运人员身份有问题。一个登记为慈安外包护工,今天下午已请假。另一个登记在安平殡仪运输注销名单里。”
梁承安骂了声。
“注销名单还能上班,阴间就业率挺高。”
韩敏在病区那头压低声音。
“床尾柜夹层又掉出一片塑封角,上面有字,蓝七四一三。”
林晓芙接着念。
“还有半个签名,像......沈?”
沈既白的呼吸终于乱了一拍。
陆渊没有追问。他现在追,沈既白只会缩回程序里。
要等黑市初检回来。
过了七分钟,红姐手机响。她接通后只听,不说话,手里的裁线刀从膝上滑到座椅缝边,她也没去捡。
陆渊看她。
“说。”
红姐把免提打开。
黑市检测员的声音很干,像常年在地下库啃压缩饼干。
“样本初检出两组识别盐。一组是慈安旧药库蓝七四一三,另一组混了南山0317柜防潮剂。两种盐被同一批冷凝水带过,时间不超过六小时。”
顾砚立刻问。
“能写初检意见?”
“钱到位就能写。再加一条,样本里有低浓度导电胶残留,常用于短距发送模块粘贴。你们查手机封存袋,别只查外壳,查封边。”
韩敏那边传来封存袋被翻动的响声。
“林晓芙,拿紫外灯。”
几秒后,林晓芙的声音绷起来。
“封边亮了。小赵手机袋右下角,有重新压封痕。”
陆渊把水瓶放回座位。
线接上了。
A-19冷链、0317柜、防潮剂、短距发送模块、小赵手机封存袋。沈既白再拿程序拖,拖的就不是右手,是污染证据。
陆渊开口。
“顾砚,申请冻结沈既白外联通话权限。”
沈既白立刻反问。
“你凭什么?”
“凭你从右手箱开始,一直替非法偏航冷链、未登记样本、旧端口返院争时间。现在蓝盐初检把0317和A-19扣在一起,你再插一句,都是污染现场干预。”
顾砚没有马上下令。
“陆渊,冻结法务通话需要理由更硬。”
陆渊看向病区那边。
“韩敏,把小赵手机袋封边照片发给外联。账本翟,把沈既白刚才要求共同鉴证0317音频的时间记下来。”
账本翟问。
“名目?”
“污染链在场异议人。”
顾砚那边文件声很密,半分钟后,他沉声道。
“沈既白,你的外联发言权限临时降为旁听。你可以提交书面异议,不能继续口头介入现场处置。”
沈既白的声音一下压低。
“顾处,你在让一个黑市检测压过慈安法务。”
顾砚回得硬。
“我在让证据压过嘴。”
线路里,沈既白的呼吸贴着电流,短促了几下。
陆渊拿起手机,语气没抬。
“沈法务,今晚你教了我一句话,程序需要时间。现在轮到你等。”
通话权限被切下去,沈既白那条线暗了。
旧物街那头,赵福生小声问。
“这算赢了吗?”
梁承安没好气。
“赢个屁,顶多把门口那只脚踹回去了。”
账本翟补了一句。
“脚还欠鞋套费。”
赵福生叹了口气。
“你们旧物街活得真细。”
陆渊没有笑。
他盯着左手。蓝盐的扩散停在腕骨上方,像一条被拦住的细线。黑市初检救了局,也把他自己的伤口卖给了红姐。今晚过后,黑市会有一份“陆渊血样可识别慈安蓝盐”的传闻,价码会越滚越高。
所有命运的馈赠,都在暗中标好了天价,只是账单来得比外卖还勤快。
七号站线路又响了。
0712的声音比刚才更弱。
“你用了0317......他们会换门。”
陆渊拿起手机。
“谁?”
“辛四......不要信她给你的右手路线。”
频道里多出秦牧舟的声音,带着工程现场的喘声。
“王先生,七号站备用功率井刚出现异常负载。0712维护舱腕环在报警,辛四阀组自己开了半格,我们的人没碰。”
顾砚立刻问。
“能关吗?”
秦牧舟的声音发紧。
“关不了。阀组标记显示,有人用主门次级权限申请了样本回收。”
陆渊的硬币停在指间。
“回收什么样本?”
秦牧舟那边传来一声金属柜门弹开的动静,随后是工程师压不住的惊呼。
“备用井下层多出一个冷藏位,编号......编号是QH-17-04-右。”
旧物街的监护仪隔着电话响起。
“右手样本污染封存冲突。”
“新保管地接入。”
“外城七号稳定站。”
0712的呼吸在电流里断断续续。
“王立人......右手没想进旧物街。”
她像是把最后一点力气压进线路。
“它要进主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