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右 手 账(2/2)
顾砚抓住话口。
“外联记录,慈安法务疑似为非法偏航冷链开箱行为辩护。A-19转运人员,立刻停止开箱。”
口罩男的手离开红扣。
冷链箱的缝没有合上,冷雾还在冒。里面那截腕带沾着霜,残字被水珠盖住半边。
陆渊没有眨眼。他在等。
如果箱内真是右手,对方最怕外联全封,因为右手会从“返院样本”转成“未登记人体组织”。如果箱内是假的,对方更怕封,因为造假链会露出。无论真假,开箱费只是幌子,真正的刀在“未登记”。
他开口。
“韩护士长,医院里没有患者腕带的人体组织,归哪条线?”
韩敏答得干脆。
“感染控制,病理封存,公安备案。任何科室不得用它直接补亲属关系。”
林晓芙接着说。
“还要双人核对,床号、姓名、采集时间、操作者签名,少一个都不能回输或接入病历。”
梁承安冷笑。
“听见没?一只手想走VIP,也得先排队挂号。”
陆渊抬起手机,对准冷链箱。
“顾砚,按韩敏说的走。右手样本不许进旧物街,进感控封存。”
沈既白立刻反击。
“青桥旧病区端口会主张返院优先。”
陆渊的声音不高。
“右手没有脚,返不了院。”
巷子里,阿缺差点笑喷,又硬憋回去,肩膀抖得车座跟着响。
红姐抬手挡住额头。
“你这句缺德,但好用。”
顾砚那边已经下令。
“外勤,A-19箱体整体封存,转运人员控制。样本归未登记人体组织,进感控污染链。旧端口返院申请打回,理由,样本未完成病理身份核验。”
监护仪传来提示。
“王立言返院申请挂起。”
“右手样本转入污染封存。”
“代交人陆渊,未成立。”
旧物街那边响起几道压低的吐气声。林晓芙小声报数,陆小鱼的右手稳住,床头绿线没有再跳。
陆渊把硬币收回掌心,背上的汗被风吹冷,左手却越来越麻。蓝盐顺着伤口钻得更深,指尖已经不太听使唤。
红姐看出不对,伸手扯过他的左腕。
“你手背血管发蓝。别装,装给谁看,慈安又不给你发忍者证。”
陆渊把手抽回。
“先回店。”
顾砚插话。
“你先去外联医疗点,旧物街那边我守。”
“守不住。”
“陆渊。”
“右手被封,旧端口还会找别的补件。它一路从右鞋、座机、第三排第二箱跳到A-19,下一步不会再用物件。”
顾砚那边静了一下。
“你推到哪一步?”
陆渊看向巷口被封的冷链车,车厢内壁有一块不起眼的旧检修贴,贴纸边缘翘着,露出半截手写编号。
0317。
南山0317旧柜。
赵淑兰留下磁带和钥匙的编号。
他没有把这点说死,只问。
“周建国在不在病区?”
周建国立刻答。
“在呢,在呢,我刚把拖把桶挡在污衣电梯口。谁要从那儿进,先踩我桶。”
“去看三床床尾柜下沿,有没有蓝盐。”
韩敏那边传来脚步声,橡胶鞋底踩过地砖,拖把桶被挪开半寸。
过了几秒,韩敏的声音低了下去。
“有。床尾柜右后脚,一圈蓝盐粉。小赵手机封存袋旁边也有两粒。”
林晓芙的气息乱了一拍。
“小赵手机?那不是取证用的吗?”
陆渊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视线落在掌心那点蓝粉上。
旧端口不只想让右手进门。它在病区床尾柜埋了另一条线,手机取证袋能发送标记包,前面录音笔就干过这事。右手是明刀,床尾柜是暗线。若他只盯着A-19,小鱼床头监护仪照样会被改。
“韩敏,手机封存袋外再套感控袋,别断电,放进铅盒,没有铅盒就用药品冷藏箱金属内胆临时罩住。”
韩敏没问原因。
“林晓芙,去护士站拿备用冷藏内胆,跑。”
林晓芙应了一声,脚步声一路远去。
沈既白安静了很久,这时开口,语气又恢复了那种法务的平整。
“陆老板,你的怀疑范围正在扩大。等外联复盘,所有临时指令都要承担后果。”
陆渊盯着手机,手背蓝痕往腕骨爬了半寸。
“沈既白,你一直在帮旧端口争时间。”
“我只按流程说话。”
“那我也按流程问一句,A-19车载冷藏箱七年前改装付款,备注鱼苗回槽。0317旧柜现在又出现在箱体贴纸上。你母亲的公司除了给冷藏箱付钱,还碰过南山0317吗?”
电话那头纸页声停住。
红姐抬头,裁线刀在指间定住。
顾砚立刻跟上。
“沈既白,回答。”
沈既白没有立刻开口。巷口外联人员把A-19塑封牌摘下,袋口封上,冷链箱被推上证物车。红色封签压过箱盖缝,里面那截腕带彻底被盖住。
过了十几秒,沈既白才说。
“我母亲已经去世,无法回应你的恶意揣测。”
陆渊看着那张0317贴纸被外勤拍照。
“死人回应不了,账会回应。红姐,查0317旧柜维修账,别查慈安,查咨询公司往南山外包维修打过的钱。”
红姐舔了舔牙尖。
“这价钱不便宜。”
“地下库第三排第二箱,给你优先看封面,不开箱。”
“陆渊,你拿封面吊我胃口?”
“你也可以不要。”
“成交。先封面,后加价。”
顾砚那边传来外勤报告。
“床尾柜蓝盐已拍照。小赵手机封存袋外层检出短距发送模块残留,林晓芙已罩金属内胆,监护仪标记包中断。”
旧物街黄灯亮了一格。
监护仪吐出一行字。
“哥哥项,污染重写失败。”
梁承安在那头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回总算把狗爪子剁回去了。”
赵福生立刻问。
“那我加班费是不是还能再加二十?”
账本翟说。
“已加。”
赵福生满意了。
“行,今晚没白吓。”
陆渊却没有松手。他听见旧座机断电后,话筒里还残留一段电流,细细刮着线路。
那句“别让右手进门”救了他一局。说话的人能绕过旧端口男声,能在座机断电后插话,还避开了确认陷阱。对方要保小鱼,或者要保王立言的右手不被旧端口拿到。
这两种利益,暂时重合。
暂时两个字,最不值钱。
车外,外联人员带走口罩男。阿缺终于把车从废灯箱里挪出来,车尾被刮出一条长印,他心疼得直嘬牙花子。
“老板,这车伤得比我耳朵还明显。”
陆渊把手机拿近。
“回头报销。”
“谁报?”
“赵福生精神损耗费里扣。”
旧物街那头,赵福生急了。
“凭啥扣我的?我就喝半杯豆浆,豆浆还凉了!”
车厢里的压迫松开半寸,红姐刚要开口,手机震了一下。她低头看回单,表情收住。
“0317有账。”
陆渊抬眼。
红姐把屏幕转给顾砚的记录通道。
“七年前,沈家那家咨询公司给南山旧院外包维修打过一笔钱,金额四万七千。备注不是鱼苗回槽。”
顾砚问。
“备注是什么?”
红姐看了陆渊一眼。
“右手暂存。”
面包车里没人说话。
病区那边,韩敏忽然压低声音。
“陆渊,三床床尾柜底板有夹层。林晓芙刚用内胆罩手机,柜脚松了,里面掉出一张旧探视条。”
纸张展开的声音贴着听筒,脆得发干。
林晓芙念得磕绊。
“探视对象,QH-17-04-兄。探视人......赵淑兰。”
陆渊的呼吸停在喉口。
下一秒,七号稳定站的内线插进频道,电流被拉得很长。
0712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维护舱报警的杂音。
“王立人,别查右手。”
她停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线路。
“你母亲当年签的不是探视,是放弃领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