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药材不能认亲(1/2)
“把我女儿还给我。”
靳岚站在救护车旁,白色冷藏箱落在脚边,封条上的蓝七四一三被河风吹得啪嗒响。
陆渊隔着铁门看她,胸口药盒里的两枚门神钱互相顶撞,细响钻进肋骨。
“先过磅。”
靳岚的手停在工牌边。
红姐抬起头,账本翟已经把算盘拨到面前,老花镜压在鼻梁上,笔尖悬着。
“药库责任人进站,按人头。箱子另算。”
灰夹克大爷抱着豆浆,小声嘀咕。
“领导还真按人头啊......”
楚歌把桃木柄往地上一杵。
“叔,别打岔,翟老板这儿讲究众生平等,连章都能上秤,领导算个啥。”
靳岚没有理会他们。她拎起冷藏箱,走向铁门。
沈既白从黑车旁抬手拦了一下。
“靳女士,站内流程由我方处理。”
靳岚转头看他。
“沈既白,靳寒给你的授权管法务,不管药库。”
沈既白的白手套压住文件箱,没再往前。
这句话落下,废品站里几个人都没动。
陆渊把手机放在值班册旁,顾砚那边还通着,键盘声停了,只剩很浅的电流杂音。
顾砚开口。
“陆渊,别让她碰门右钱。靳岚活着露面,旧章就能落人身上。她比那张假授权麻烦。”
陆渊没回话。
麻烦归麻烦,麻烦也得称斤两。靳岚敢来,说明她手里握着续陆成舟命的东西;她不让沈既白代办,说明药库和靳寒并非一条绳。能拆。
他把门右钱留在药盒底,用门左钱隔住,左掌按在值班册上。
“开门。”
账本翟指了指磅秤。
“先人,后箱。规矩别乱。”
工人拉开铁门半扇,黄狗从主人腿后探头,看见靳岚脚边的冷藏箱,尾巴夹得更低,喉咙里挤出两声短呜。
靳岚走上磅秤。
老翟拨算盘。
“人,四十九公斤。”
楚歌啧了一声。
“药库伙食不行啊。”
靳岚把冷藏箱放上去。
磅秤指针晃了几下,停在四点二。
老翟看向箱侧标签。
“箱标三点七公斤,实重四点二公斤。多半公斤,怎么记?”
靳岚伸手按住箱盖。
“药库内封,不对外解释。”
陆渊看着箱底渗出的白雾,雾气贴着水泥地爬到白厢车轮胎边,又被河风卷散。
“在废品站,解释也按件收费。你可以不说,老翟照多出来的半公斤记未知药材。”
靳岚的指腹压住封条。
“陆渊,我来救你父亲。”
“救人前先把自己带来的半公斤说清楚,慈安药库不至于连称都买不起。”
沈既白在铁门外插了一句。
“陆老板,靳女士的箱子不在右仓争议范围。”
陆渊偏头看他。
“你刚才还管不了药库,这会儿又能替箱子说话了?沈法务,跨部门发言加钱吗?”
楚歌往旁边挪了半步。
“老板,你别刺激他,他工资要真按话术结算,咱们旧物街没人卷得过。”
红姐翻值班册,纸页停在药损争议那一栏。
“箱子带蓝七四一三封条,和旧监管章同号。只要进站,就能挂进右仓争议。”
靳岚看向红姐。
“洪玉梅,你做黑市情报,不做慈安内审。”
红姐手指压着纸页。
“我做钱。谁要用账吃人,我就做谁的丧门星。”
账本翟在蓝皮账上写下一行。
“冷藏箱实重超标半公斤,箱主拒绝说明。”
笔尖划过纸,沙沙响。
靳岚终于松开箱盖。
“半公斤是稳定剂。”
陆渊把三床牌搁到值班册边。
“给谁稳?”
“给陆成舟,也给陆小鱼。”
“顺手给靳寒稳一下局面?”
靳岚的口罩遮住半张脸,鬓角白发被风吹到耳后。
“你嘴跟你父亲年轻时很像,专挑最疼的地方扎。”
“少套近乎。你叫小鱼女儿,先拿证明。”
靳岚把工牌翻过来,背面夹着一张旧照片。照片边缘卷起,颜色发黄,里面的年轻女人抱着襁褓,襁褓角落绣着一条小鱼。
她把照片往前递。
“十二年前,南山旧院三床,我把她从药房抱出来。她身上第一支续命针,是我签的。”
陆渊没接。
“接收人签字不等于亲妈。殡仪馆也接收人,没见谁把全城都认成孩子。”
灰夹克大爷差点把豆浆喷出来,赶紧用袖口擦杯沿。
楚歌看向大爷。
“叔,忍住,这场合笑出声不太体面。”
大爷憋得脸皮抽了抽。
“我没笑,我呛着了。”
靳岚把照片收回去,手指在照片背面停了停。
“陆渊,你父亲撑不了多久。门右钱归位,右仓进药库,我给他续存。陆小鱼的旧留样,我替你封掉,靳寒拿不到。”
陆渊把这句话在舌根压了一圈。
她给的不是承诺,是三根绳。父亲续存,小鱼旧留样,靳寒。每根绳都能拴住他,最毒的是中间那根,她能封,说明她也能开。
“价码。”
“门右钱。”
“还有?”
“陆小鱼回药库做一次复核。”
楚歌手里的桃木柄抬起半寸。
“你这算盘打得,我在旁边都听见珠子崩我脸上了。”
靳岚看着陆渊。
“复核不等于带走。”
陆渊回她。
“慈安说暂存,旧院说续存,沈法务说销毁。你们这帮人换个词就当洗白,跟二手房中介把凶宅写成故事房差不多。”
顾砚在手机里冷声说。
“陆渊,别答应复核。外联旧档里,复核后能改受益人归属。”
靳岚听见了,转向手机。
“顾砚,你查的是外联处残档。药库复核不走你那套。”
顾砚回得很快。
“靳岚,你一个十二年前的驻点章主,活人身份能不能过我系统还另说,别在我面前摆药库谱。”
靳岚把冷藏箱提到车尾,箱底在地上拖出一条湿痕。
“你可以压十分钟,我能让陆成舟多活十分钟。陆渊选谁,很简单。”
右仓里传来咳声。
这一次咳得短,尾音被药水堵住,像有人拿湿布捂过铁皮。门缝下的白色药渣又往外挤,堵成一圈薄边。
陆渊左掌的伤口粘在纸页上,撕开时带起细小血痕。颈侧黑纹往下爬了一截,药盒冷得硌骨。
“打开箱子。”
靳岚摇头。
“门右钱先归位。”
“那你可以带箱子回车上。老翟,记她拒绝救助。”
账本翟笔尖立刻落下。
靳岚的手按上箱扣。
“陆渊,我不是沈既白。法务要流程,靳寒要结果,药库要账平。我只要小鱼活着。”
“活在你账上?”
靳岚没答。
陆渊把投诉原件里的薄纸挑出来,三床牌压住“母剂禁回,子剂可续”那行字。
“陆成舟写的。你要续存,先认这张。”
靳岚看见签名,手指收紧,箱扣被她按出一声闷响。
“这张纸不能外传。”
红姐举起手机。
“晚了,顾砚那儿已经有图。要买断版权找他,我只收中介费。”
顾砚在电话里冷笑。
“别找我,找也加价。”
陆渊盯着靳岚。
“母剂禁回。你的箱子如果装母剂,进不了右仓。你要门右归位,先证明箱子里的东西不是母剂。”
靳岚把口罩摘下一半,露出唇边一道很浅的旧疤。
“你父亲当年也是这么逼我签字。”
“他逼成了?”
“成了。代价是陆小鱼十二年没离开病床。”
这句话把废品站里的风压低了。
楚歌没再插科打诨,桃木柄横在身前,黄狗缩到草堆后,爪子刨了两下泥。
陆渊把薄纸压回卷宗。
他不能被这句话带走。陆成舟有旧账,靳岚有旧账,谁都在用小鱼当筹码。现在只看能从谁嘴里撬出可落地的东西。
“靳岚,你说小鱼是你女儿。”
“是。”
“值班册写你已入药。”
“是。”
“药材能认亲?”
靳岚的呼吸隔着口罩停了半拍。
陆渊把值班册转向她,纸页上“三床第三亲属:靳岚。状态:已入药”几字被红指印压住,边缘还沾着他掌心的血。
“你要女儿,先把人从药账里摘出来。”
这句话落在车尾,冷藏箱的白雾断了一下。
红姐的手指在册页上压住,立刻接话。
“已入药者发起亲属接回,流程冲突。药库责任人需先撤药账,再谈亲属权。”
顾砚那边传来敲键盘声。
“我这边能挂外联复核,关键词,药材亲属冲突。陆渊,拖住她签字。”
沈既白在铁门外往前迈了一步。
“靳女士,不能签撤药账。”
靳岚没看他。
“你回去告诉靳寒,他越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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