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女儿回家(1/2)
“门右归位,女儿回家。”
电话那头,梁承安念完这八个字,黄灯噗噗响了两下,火苗被风压到灯罩边。
陆渊站在废品站铁门内,胸口药盒贴着两枚门神钱发冷,掌心血顺着手机壳往下淌,滴在蓝皮账边角。
“梁叔,把鞋盒盖上。”
“盖不上。”
梁承安的嗓子压着火。
“盒盖被照片顶住了,床底那只手又出来了,正往盒里摸。”
陆渊抬头,河堤路口的黑车挡着出口,沈既白站在车门旁,白手套搭在窄长文件箱上。
这局扣得很死。
废品站这边原件留档二十分钟,他走不了;无名店那边假外联取鞋盒,梁承安不能开后仓门,也不能让小鱼离白米圈。靳寒要的不是鞋盒本身,是盒里的头发。第一缕头发能替病人“到场”,右仓和药库都能吃这一口。
他把手机换到右手,左掌贴住风衣内侧的药盒。门左门右隔着薄薄盒底互相咬住,凉意顺着肋骨往上爬,颈侧黑纹被牵出几道红线。
“别碰头发,别碰照片。铜尺压盒沿,黄灯照背面。”
梁承安短促应了一声。
电话里传来铜尺刮过地板的动静,床架跟着响,陆小鱼的监护仪滴声快了半拍。
沈既白隔着铁门开口。
“陆老板,门右钱离仓,药账会追去无名店。你现在送回,还来得及。”
陆渊没挂电话,朝他走了两步。
“你们靳氏催账的方式很有创意,先偷病人头发,再给家属发温馨提示。物业看了都得拜师。”
沈既白看着他胸口。
“鞋盒里的东西,只会给陆小姐添风险。靳先生愿意替你封存。”
“他这么热心,怎么不去社区竞选楼长?”
楚歌拎着桃木柄站到陆渊身侧,嘴里叼着半根油条,含糊不清。
“我投他一票,理由是擅长上门服务,还自带黑车接送。”
沈既白没有看楚歌。
“陆老板,你在赌梁承安挡得住外联制服。外联处的监管章,可以进店。”
电话里,梁承安的声音插进来。
“陆渊,那人进门槛了。”
陆渊手背上的血沿着腕骨流到袖口,他看了一眼红姐。
红姐已经把值班册翻到无名店栏,纸页被蓝印残痕压得发皱。她用裁线刀挑着页角,牙关压得很紧。
“外联处到店申请还挂着,接待人写小鱼。申请不撤,那身制服能走白米圈。”
陆渊问电话。
“他报名字了吗?”
梁承安那边传来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隔着话筒也很清。
“外联处临时执行员,周平。顾处授权,取陆小鱼旧留样,移交监管封存。梁先生,请配合。”
梁承安回道。
“落地码。”
周平停了半拍。
“电子派单,稍后补码。”
楚歌把油条拿下来,看向沈既白。
“你们这系统是不是祖传稍后补?听着跟路边摊赊账一个味儿。”
账本翟坐在磅秤旁,笔尖敲了敲蓝皮账。
“稍后补码,废品站不认。”
沈既白看向老翟。
“翟先生,这是外联事务。”
老翟把老花镜往上一推。
“我这儿只认落地东西。章也好,码也好,人也好,落不下来,算盘不响。”
红姐盯着值班册,忽然骂了句。
“顾砚的申请还在涨权限。”
纸页上,外联处到店申请后面多出一栏。
临时接待确认中。
确认对象:陆小鱼。
电话里,监护仪的滴声开始拉长。陆渊听见梁承安的脚步移到床边,铜尺敲了一下床脚。
“小鱼手腕又热了。”
陆渊的舌尖抵住上颚,喉咙干得发硬。
不能让小鱼被确认,也不能让梁叔直接动手打人。对方披着外联制服进店,梁叔先动,店里就从受害变成抗拒监管。靳寒不需要赢,他只要把流程拖脏,让鞋盒被合法拿走。
陆渊把视线落到沈既白的文件箱上。
“沈法务,你刚才说顾砚本人去无名店。”
沈既白平着声。
“申请显示如此。”
“人呢?”
“路上。”
“派周平先取东西?”
“外联处有自己的调度。”
陆渊点了下头。
“你这话拿去糊墙挺合适,厚。”
沈既白手指按住箱扣。
“你可以继续拖,陆小姐会替你完成接待。”
陆渊把手机开免提,放到账本翟的蓝皮账旁。
“周平,听得到?”
无名店那边,周平的声音靠近。
“陆老板,外联公务请勿远程阻碍。”
“你站在白米圈里?”
“我站在监管权限内。”
“鞋底沾了白米吗?”
周平没答。
陆渊看着值班册上跳动的“确认中”,声音压平。
“无名店的白米是探视线。监管进线要留脚印。你让梁叔看看,白米有没有粘鞋底。”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梁承安的脚步贴着地面挪过去。
“没有。”
陆渊抬眼看沈既白。
“外联制服能进店,鞋底不沾米。沈法务,你们买的制服挺高级,连粮食都嫌脏。”
沈既白的手停在箱扣上。
红姐反应最快,裁线刀往值班册上一压。
“白米未沾,探视线未认。入店申请不成立。”
值班册纸页晃了一下,“确认中”三字被米粒形状的灰点压住。
电话里,周平的声音沉了。
“梁先生,请不要妨碍公务。”
梁承安冷声回他。
“你先把米踩上。”
“我代表外联处。”
“外联处不吃饭?”
楚歌扑哧一声,差点把剩下油条喷出去。
“老梁这个反问,有种菜市场哲学的威力。”
沈既白拉开文件箱,从里面取出一枚蓝色纸签。
“陆老板,周平是外联临时执行员,探视线是否认他,不影响监管取证。你拿一粒米做文章,拖不了多久。”
“拖你就够。”
陆渊看向红姐。
“给顾砚打电话。”
红姐抽出手机,拨号,开免提。铃声响了六下才通,听筒里先传来一阵键盘声,还有男人压着火的嗓音。
“洪玉梅,你最好有正事。我这边三份资金协查全被人卡在上午八点,咖啡都凉了。”
红姐把手机递给陆渊。
“顾处,借你骂两句。”
顾砚在那头停了半秒。
“陆渊?”
陆渊说。
“你派周平到无名店取小鱼头发?”
“我派你大爷。”
顾砚那边椅子刮地。
“外联处没有周平这个临时执行员。你又把什么东西招进店了?”
楚歌朝手机竖了下拇指。
“这口吻对了,官方认证真货。”
沈既白脸色没多大变化,只把蓝色纸签往文件箱里压回半寸。
顾砚继续说。
“我的系统里确实有一条到店申请,申请人是我,接待人陆小鱼。时间八点十二。我的章被旧留档借过一次。”
陆渊看了一眼沈既白。
“能撤吗?”
“撤不了。它挂的是旧留档,不走我现在的权限。”
“那你这处长含金量挺高,金包纸。”
“少阴阳我。你在哪儿?”
“老河堤废品站。”
顾砚那边键盘声响得密。
“右仓在你那儿?”
“门右钱也在。”
电话里沉默了一拍,顾砚骂了一句。
“你把门右钱带离右仓?陆渊,你是嫌无名店门口不够热闹,准备给自己开个药库分店?”
陆渊说。
“顾处,骂完给个价。”
顾砚吸了口气,硬把脏话咽回去。
“我要赵淑兰投诉原件的拍照留证,值班册页码,药损争议编号。给我三样,我替你压住到店申请十分钟。”
红姐看向陆渊。
“原件留档,不能离场,能拍。”
老翟抬笔。
“拍照按件收费。”
楚歌瞪他。
“翟叔,人命关天。”
老翟把算盘往前拨了一颗。
“人命更贵,账更要清。”
陆渊把带血的手按在蓝皮账边。
“记我账上。”
老翟立刻写字。
“陆老板赊账,拍照三件,外加场地见证。利息按旧物街熟人价,熟人也得还。”
陆渊没空回嘴。
红姐迅速拍下原件封面、值班册药损页和老翟账本见证页,发给顾砚。手机那边键盘声停住,接着传来印章落纸的闷响。
无名店电话里,周平忽然开口。
“梁先生,陆小姐已经同意接待。”
监护仪滴声拉成一条细线。
梁承安吼了一声。
“她没醒!”
周平说。
“受益人腕带发热,即为确认。”
顾砚在手机里骂道。
“放屁。腕带发热只算旧院牵引,不算外联接待。陆渊,让梁承安把床脚黄灯照腕带背面。”
陆渊对电话喊。
“梁叔,照腕带背面。”
黄灯火声贴着听筒,梁承安喘得很重。
“背面有字。”
“念。”
梁承安一字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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