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已入药(1/2)
“靳岚”两个字贴在值班册最后一页,墨迹还在往纸里钻。
右仓门缝里,女人的声音又敲出来。
“陆渊,带小鱼来。”
陆渊把门左钱按在锁面上,另一只手压住投诉原件,掌心的伤口被纸边刮开,血沿着红指印边缘渗了一圈。
车厢里的黄灯晃了晃,挂钩上的透明档案袋撞到铁壁。袋里那半截病号服泡在浅黄药液里,胸口的门右钱贴着布料,铜面一亮一暗。
楚歌往车厢里探了半个头,又缩回来。
“老板,这配置不太像救人现场,像鬼屋老板临时加班。咱买票了吗?”
红姐没理他,手掌按在值班册上,指尖把那行“已入药”压住。
“陆老板,别碰门右钱。已入药的亲属,按旧院规矩算药材,不算人。你伸手拿,就是从慈安药库偷药引。”
后勤三组那人靠着白厢车,捂着手腕笑了一声。
“洪老板这话公道。右仓里每件东西都挂慈安药库账。陆老板要抢,账会落在无名店,陆小姐那两条备用腕带也用得上。”
楚歌把桃木柄往肩上一扛。
“你再提她名字,我把你嘴改成备用耗材。”
账本翟抬起算盘,珠子拨了一下。
“打人另算,误工、医药、精神损耗都入账。”
楚歌转头看他。
“翟叔,你要不要顺便给我开个呼吸费?我站这儿喘气也挺辛苦。”
账本翟拿笔点了点蓝皮账。
“你要愿意,我也能记。”
陆渊盯着车厢深处。
陆成舟的咳声压在铁壁后,断断续续,像被水堵住了喉咙。女人的声音却稳,隔着药液、病号服、门右钱,仍能把每个字送出来。
这声音能说话,说明药引还没彻底封存。靳寒让沈既白拖路,让后勤带腕带,把小鱼往右仓亲属位上拽,缺口就在“已入药”这三个字。活人不能开右仓,药能走药库流程。靳岚不是来要小鱼,她在替药库要一个接收人。
陆渊把投诉原件翻过半页,纸页湿冷,红指印蹭到他手背。
“红姐,值班册能不能挂药引污染争议?”
红姐抬眼看他,手没离开纸。
“能挂,但要药引编号。门右钱压着编号,拿不到编号,争议不成。”
后勤三组立刻接上。
“所以陆老板只能进仓拿。只要进仓,右仓默认亲属到场。流程很简单,不用绕。”
陆渊看他。
“你急什么?”
后勤三组闭了嘴。
陆渊把三床牌抵在门缝,没让门再开大。
“你从旧物街带了腕带,又在车上守右仓。按你们的话,门右钱是药库账,陆成舟是活体档案,靳岚已入药。你一个后勤,管三套账,工资挺配得上你这张欠揍的脸。”
楚歌点头。
“建议加班费按脸皮厚度发,慈安能破产。”
后勤三组冷着声。
“我只按交接单办事。”
“交接单呢?”
陆渊伸出三床牌,木牌尖指向他脚边的铁盒。
“你带腕带,带铁盒,带右仓条件,偏偏没带交接单。沈既白不在,你没法补单。你拦我们,是想等能补单的人来。”
账本翟的笔停在纸上。
红姐翻值班册,纸页哗啦翻到药库交接栏。空白栏上浮出两行灰字,接收单缺失,后勤暂押。
红姐骂了句脏的。
“果然少单。”
后勤三组的下巴绷住,鞋跟往后挪了半寸。
陆渊心里把这一脚记进账。
他怕账本翟见证,也怕少单被值班册咬住。能补单的人还没到。九点半前右仓里的人熬不住,慈安比自己更缺时间。那就别求门开,逼他们先赔流程。
“翟老板。”
账本翟抬头。
“叫我老翟,老板听着要交税。”
“老翟,右仓进站,有交接单吗?”
账本翟翻蓝皮账,翻到夹着烟盒纸的一页。
“车进站只过磅。右仓封着,慈安后勤说药库后补。”
“后补写没写时限?”
“写了,九点前。”
陆渊看向后勤三组。
“现在八点零七。你还有五十三分钟补交接单。可右仓里有人撑不到九点半。要等单,你们也得陪着耗。”
后勤三组咬住话。
“耗得起的是我们。”
车厢里传来第二声撞击。
这次撞在门内侧,黑色圆锁往外弹了半指,门缝下的水流多了,水里带着几粒白色药渣。灰夹克大爷端着豆浆站在三轮车后,喉结上下滚,脚尖往后蹭了一步。
“陆老板,这......这人还活着吧?”
陆渊没回答,伸手用三床牌挑起一粒药渣,压到投诉原件空白处。
纸页吸住药渣,红指印边缘冒出细小气泡,值班册跟着翻页。
药引外泄。
需药库责任人签押。
红姐看见这行字,立刻把裁线刀拍在车尾。
“后勤三组,签。”
后勤三组的手缩进袖口。
“我不是责任人。”
“你刚才说按交接单办事。”
“单没到。”
陆渊接过话。
“单没到,你押右仓,药引外泄你没责任。慈安这制度挺懂事,活都让你干,锅让空气背。”
楚歌啧了一声。
“老板,这不就是我上份工作吗?老板画饼,员工背锅,最后饼还扣工资。”
账本翟把蓝皮账翻到新页,笔尖舔了舔印泥。
“无单押车,药引外泄,后勤不签。三条都看见了。”
后勤三组抬头,语速压快。
“翟老头,你收慈安转运费。”
“我收钱记账,不收命。”
账本翟把笔落下。
“右仓不开给活人,这话陆老板说得对。可右仓漏药,废品站也得保场地。药赔钱,命另算。”
陆渊把投诉原件推到红姐面前。
“挂药损。”
红姐手指一顿。
“你要让慈安赔药损?”
“它说靳岚已入药。药漏了,慈安得派责任人签押。责任人不到,右仓不能转销毁。”
后勤三组抬起头。
“你拖不到靳先生过来。”
“我没请他。”
陆渊看着他。
“我请慈安药库。”
后勤三组脸上的肉抽了一下,没藏住。
陆渊把这反应收进眼底。
靳寒能调法务、后勤、旧章,却不一定能让慈安药库现场背锅。药库若来人,右仓里的靳岚要入账,靳姓第三亲属就会从暗处浮到纸面。靳寒不想露的,多半在这张药库账上。
红姐把灰章扣下。
药损争议受理。
责任人到场前,右仓禁止销毁。
代价:投诉原件留档十分钟延至二十分钟,留档期间原件不得离场。
红姐抬头。
“二十分钟,原件锁在这儿。我们走不了。”
远处河堤路传来车声,几辆黑车从洒水车方向压过来,车速不快,摆明了堵出口。
楚歌把桃木柄转了一圈,木柄敲到他肩骨,他疼得龇牙。
“老板,走不了的意思,是准备在废品站开团?我先声明,我今天早饭只吃了半根油条,续航很差。”
灰夹克大爷把油条袋递过去。
“拿一根,别沾我豆浆。”
楚歌接过油条,低头看了看。
“叔,大义。”
大爷摆摆手。
“别客气,见证费里扣。”
陆渊把门左钱从锁面取下,放到投诉原件上。铜钱压住红指印,纸页上的气泡停住。
“红姐,药损争议能不能查药引编号?”
“责任人不到,只能查外泄物。”
“够了。”
陆渊抬手,把三床牌伸进门缝,贴着地面那滩药水刮了一道。木牌抽出来时,牌背的酱油痕被药水泡开,露出底下一行旧划痕。
三床,母剂禁回。
这行划痕之前被酱油盖住,刚才一路用来压血、压线,没人顾得上看。药水一泡,旧痕浮了出来。
陆渊的拇指停在“禁回”两个字上。
陆成舟的咳声从仓内传来。
“别让......母剂碰门右钱。”
女人的声音跟着贴出来。
“陆渊,把门右钱拿走。小鱼就不用来了。”
红姐的手按在值班册上,声音低了半截。
“她在诱你。”
陆渊看着门缝里的门右钱。
靳岚前一句要带小鱼,后一句让拿门右钱,两句话互相打架。她能变口,说明她的声音不全归自己管。药液、门右钱、母剂,三者里有一件能改她的话。陆成舟提醒母剂,可信度不高,但他刚才在完整针上没撒谎。赌错,小鱼被拖;赌对,门右钱到手。
陆渊把药盒从怀里取出来。
药盒边角被血染得发暗,盒盖贴着慈安稀释液标签。后勤三组看见药盒,脚步往前迈了一下。
“那盒不能开。”
楚歌横过桃木柄,挡在他胸前。
“你说不能就不能?你是药盒亲爹?”
后勤三组盯着药盒。
“陆老板,母剂一旦暴露,右仓会按药库最高污染处理。你父亲先死。”
陆渊手指扣住盒盖。
“你刚才说他撑不到九点半,现在又怕他先死。你们慈安后勤说话跟二手车贩子似的,同一辆车一会儿原版原漆,一会儿急着报废。”
账本翟低头记了一笔。
“后勤阻止开盒。”
后勤三组的额头渗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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