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药材不能认亲(2/2)
沈既白的手套贴在文件箱边,声音压平。
“靳先生只要求门右归位。”
“门右归位后,小鱼归谁?”
沈既白没有答。
楚歌把桃木柄一拍掌心。
“哟,售后条款空白。大公司合同也这么坑啊。”
靳岚蹲下,冷藏箱放在膝前。她从工牌夹层取出一支短笔,笔身透明,里面装着淡黄液体。
红姐看见那支笔,脸色沉了沉。
“药库签押笔。她真能签。”
靳岚在值班册空白处写下两行字。
三床第三亲属靳岚,申请暂撤药账十分钟。
撤账期间,门右钱不得离开见证范围。
字落下,册页吸住墨。纸面鼓起一个小包,又压平。
药账暂撤受理。
需门右钱触证。
陆渊看着最后六个字,没动。
靳岚把笔盖扣回去。
“我退一步,你也退一步。门右钱触碰冷藏箱封条三秒,不归位,不入仓,只触证。”
顾砚开口。
“触证有风险。她的旧章在封条上,门右钱贴上去,可能把无名店拖进药库见证。”
老翟抬笔。
“见证范围在我站。谁要把无名店拖进来,先问我账本。”
灰夹克大爷立刻举手。
“我也见证,我刚才油条都付了。”
楚歌拍了拍他肩。
“叔,你现在越来越专业了。”
陆渊把药盒取出。盒底两枚铜钱贴得很紧,门左压着门右,中间隔着带血的纸边。药盒离开胸口时,颈侧黑纹像被线拽了一下,疼从下颌钻到耳后。
他用三床牌把门左钱挑开半寸,只露出门右钱的边。
靳岚盯着他的手。
“你用门左压门右?”
“旧物街穷,讲究一物多用。”
“门左护活账,门右引药账。你这么压,反噬会落你身上。”
“账单我见得多,不差这一张。”
楚歌侧头看他。
“老板,你这话听着很帅,但你要倒这儿,我可不负责人工呼吸。我俩关系还没到那步。”
陆渊看都没看他。
“你先把油条咽干净,别二次伤害。”
楚歌闭嘴,把剩下半截油条塞回纸袋。
陆渊把门右钱边缘贴上冷藏箱封条。
一秒。
封条上的蓝七四一三亮起,纸纹里渗出细密水珠。
两秒。
右仓门内传来一声长长的吸气,陆成舟的咳声被压下去,门缝下的药水回收了半指。
三秒。
陆渊收手。门右钱还贴在盒底,没被封条吸走。左掌伤口却炸开一圈麻痛,血顺着手腕滑到袖口,滴在磅秤边。
值班册翻页。
靳岚药账暂撤,十分钟。
三床活体档案续存,十分钟。
门右钱留见证范围,不得转移。
红姐看完,立刻把裁线刀压上页角。
“成了。”
顾砚那边也松了口气。
“陆渊,十分钟内让她签子剂说明。签完我能卡药库复核,至少今晚小鱼不用被带走。”
靳岚站起身,冷藏箱的封条颜色淡了半截。她把箱扣打开一道缝,没有掀盖,只从里面取出一支透明管。管内淡黄药液只剩三分之一,标签上写着三床续存液。
她把透明管递给红姐。
“给右仓,贴门缝,不要开门。”
红姐没接,先看陆渊。
陆渊点头。
红姐用裁线刀挑住透明管,贴到右仓门缝。药液顺着管口流进门内,里面传来喉咙吞咽的声音。陆成舟的呼吸渐渐平下来,虽然破,至少不断了。
楚歌搓了搓胳膊。
“我今天算开了眼,救人跟给老房子补漏一个流程。”
账本翟低头记账。
“续存液一支,右仓吸收,见证费另算。”
陆渊把药盒按回胸前。
“靳岚,签子剂说明。”
靳岚把短笔放在值班册旁。
“我签,陆小鱼今晚不进药库。你把门右钱留在废品站。”
“不行。”
“那签不了。”
陆渊看向她。
“门右钱留在这里,沈既白半夜就能带车来拖。老翟记账能拦人,拦不了靳寒砸场。”
老翟咳了一声。
“砸场另算。”
楚歌竖起拇指。
“翟叔,您这个商业闭环很完整。”
靳岚说。
“门右钱离见证范围,撤药账作废。”
陆渊把视线落在蓝皮账上。
“见证范围能不能买?”
老翟抬头。
“什么意思?”
“无名店到废品站,中间这条河堤路,临时挂账。你记成门右钱押运线路。钱归我拿,见证归你管。”
老翟的算盘停了。
红姐看向陆渊。
“你要把整条路买成账本现场?翟老头会把你裤衩都算进去。”
陆渊说。
“先赊。”
老翟把烟盒纸从账本里抽出来,在背面写了几个字,想了想,又划掉。
“河堤路到旧物街,路面、桥洞、老菜场、无名店门口,临时见证押运。押金三十万,赊账利息按小时。”
灰夹克大爷手里的豆浆又洒了。
“三十万?这路镶金边啊?”
老翟头也不抬。
“金边不归我管,命归我记。”
楚歌看向陆渊。
“老板,你这辈子第一次买路,买的还是河堤小破路,品味挺接地气。”
陆渊把带血的手印按在蓝皮账边。
“记。”
账本吸住血印,纸页边缘卷起。值班册上的“见证范围”四个字晃了晃,后面多出一行。
押运线路已挂账。
靳岚看着这行字,沉默了几秒。
“你父亲教你的?”
“他没教我欠钱。”
“那是你天赋。”
楚歌咳了一声。
“这句扎得准。”
陆渊把三床牌推到靳岚面前。
“签。”
靳岚拿起短笔,在子剂说明栏写字。
子剂可续,不得回收。
受益人陆小鱼,复核需本人清醒签认,外联与药库双章同场。
签名,靳岚。
顾砚那边立刻说。
“拍下来。”
红姐拍照发出,动作快得像抢红包。
靳岚扣上笔盖,把冷藏箱重新封好。
“今晚我不带小鱼走。门右钱必须在天亮前归位。过了天亮,撤药账失效,陆成舟续存也断。”
陆渊把值班册合上半页。
“天亮前让靳寒带真落地码来谈。”
靳岚拎起冷藏箱,转身要走。
陆渊忽然开口。
“箱子里多的半公斤,留下。”
靳岚脚步停住。
沈既白在铁门外看过来,手里的文件箱扣响了一声。
靳岚没有回头。
“稳定剂已经用过。”
“老翟账上写的未知药材。进站拒绝说明,出站也得有数。”
老翟立刻把磅秤往前一推。
“出站复磅。”
靳岚站上磅秤旁,把冷藏箱放下。
指针停住。
三点七公斤。
多出来的半公斤没了。
灰夹克大爷把脖子伸长。
“刚才没开盖啊,它咋没的?”
楚歌摸了摸桃木柄。
“叔,别问,问就是高端保鲜。”
陆渊盯着冷藏箱底部。刚才那条湿痕还在地上,从磅秤一路拖到右仓门边,中间有一段颜色更深,正压在他滴落的血上。
血和雾水混在一起,凝成一小块半透明的胶片。
胶片里封着半截腕带。
红姐用裁线刀挑起来,腕带内侧露出两个字。
陆渊。
废品站的河风刮过铁棚,蓝白塑料布拍得乱响。顾砚在手机里没说话,键盘声也停了。
靳岚拎起冷藏箱,声音隔着口罩传来。
“你以为三床只有一个子剂?”
她走向救护车,车门关上前,又补了一句。
“陆渊,天亮前别让你的血碰门右钱。它认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