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右仓不开给活人(2/2)
“我今天很忙,没空吉利。”
陆渊看向右仓锁面。
“左仓钥匙呢?”
账本翟合上账本。
“钥匙在接收人手里。”
“接收人是谁?”
“慈安地下药库。”
“药库没长腿。”
账本翟把老花镜往鼻梁上推。
“那是你们读书人的说法。我们收废品,章在哪儿,人在哪儿。”
右仓旁边一名慈安后勤人员走出来,胸牌翻在衣袋里,只露出“后勤三组”。他手里捧着一只小铁盒。
“陆老板,左仓可开,右仓免谈。开左仓要门左钱。”
楚歌低头看陆渊空着的手。
“门左钱在店里。咱们追得太急,没带。”
后勤人员把铁盒放到车尾。
“那就等。九点之后,左仓投诉原件转药库留存,右仓活体档案转销毁预备。”
陆渊看着他的手。
这人手背有酱油色斑点,袖口沾白米粉。旧物街早餐桌那只文件盒,他碰过。
“你去过无名店。”
后勤人员把手缩进袖子。
“工作需要。”
陆渊往前半步。
“盒底那张右仓条件,也是你贴的?”
后勤人员不吭声。
陆渊转向账本翟。
“他不是慈安接收人。他是送单的人,手上沾了早餐摊的酱油和白米。左仓钥匙不在他身上,在他刚才碰过的文件盒里。门左钱还在旧物街。”
账本翟翻账本。
“钥匙不到,左仓不开。”
河堤路尽头传来三轮车铃声。
叮铃。
叮铃。
灰夹克大爷骑着一辆老式电三轮冲过来,车斗里放着豆浆、油条,还有梁承安用黄布包好的透明文件盒。大爷帽子被风吹歪,到了门口才刹住,豆浆泼出半杯。
“陆老板!老梁让我送盒子!他说用铜尺挑着太慢,让我跑一趟!”
楚歌看着大爷,肃然起敬。
“叔,你这配送速度,美团看了得递名片。”
大爷喘着气,把黄布包递给陆渊。
“少贫,给报销电费不?”
陆渊接过黄布包,右手打开文件盒。门左钱躺在里面,铜面上的“门左”两个字被路上的震动磨亮。
“报,按旧物街最高标准。”
大爷警觉起来。
“多少?”
“豆浆续杯。”
大爷把剩下半杯豆浆护住。
“你们这一行真抠。”
陆渊把门左钱放到左仓锁面。铜钱贴上去,锁面咔哒一声弹开。左仓门向外开,冷气夹着旧纸味涌出来,病历袋最上方压着一份红边投诉卷。
封面写着赵淑兰投诉原件。
红姐伸手要拿,陆渊拦住她,用三床牌挑起卷宗边角。
卷宗底下连着一根细黑线,线另一头钻进右仓门缝。
“又是线。”
楚歌退半步。
“这医院祖上卖毛线的吧?”
陆渊用门左钱压住黑线,黑线立刻不动。红姐抽出裁线刀,刀尖落下,黑线断开,右仓里传来一声短促的撞击。
不是柜子,也不是纸。
是有人用手肘撞到了铁壁。
账本翟的算盘珠散了一颗,落在地上滚到陆渊鞋边。
陆渊把投诉原件取出来,翻到签收页。赵淑兰的红指印完整压在上面,旁边还有一行小字。
三床亲属复核,旧院院办留存。
红姐看见那行字,立刻把值班册拍在车尾。
“原件到了,冻结右仓。”
后勤三组的人伸手来抢,楚歌桃木柄横过来,敲在他手腕外侧。那人手里的铁盒掉地,盒盖打开,里面滚出两枚空白腕带。
腕带内侧写着陆小鱼。
楚歌的笑没了。
“这玩意儿你也带着?”
后勤人员捂住手腕后退。
“备用耗材。”
陆渊弯腰捡起一枚腕带,药盒在怀里硌得发疼。他把腕带丢到账本翟面前。
“备用耗材写我妹妹名字?”
账本翟看着腕带,拨算盘的手停在半空。
红姐把投诉原件压上值班册。
“翟老头,你账本要还想干净,就在场见证。慈安后勤携带病人腕带,试图把无名店病人转成右仓亲属。”
账本翟沉着脸,把蓝皮账翻到新页。
“我只记看见的。”
陆渊点头。
“够了。”
值班册上的红指印亮起,原件页角卷起,灰色小章从纸里拱出来。
右仓临时冻结。
冻结理由:亲属身份争议,原件复核未完。
代价:投诉原件留档十分钟。
红姐看向陆渊。
“十分钟。十分钟后原件会被旧院收回。”
“十分钟能开很多价。”
右仓里又传出撞击声,这次更重,车厢铁皮鼓出一个浅包。黑色圆锁的铜钱纹开始发热,门缝下渗出水,水里漂出一小片病号服布角。
陆渊蹲下,三床牌压住布角。
布角上有字,针脚歪扭。
陆成舟。
楚歌低声骂了一句。
“真在里头。”
后勤三组的人忽然笑了一下。
“冻结右仓,只能冻门,冻不了里面的人。陆老板,你父亲撑不到十分钟。靳先生给过路,是你自己绕开的。”
陆渊看着车厢门。
“你们为什么非要我带小鱼到场?”
后勤人员闭嘴。
陆渊把腕带捡起来,贴到右仓锁面旁。
锁面烫得腕带卷边,陆小鱼三个字却没有被吸进去。
他心里那笔账落了地。
“你们缺的不是亲属,是活着的三床受益人。赵淑兰是纸,陆成舟是档案,靳姓那位不能露面。小鱼到场,右仓才能把活体档案转成药库接收。”
后勤人员喉结滚动了一下。
陆渊把腕带扔回铁盒。
“回去告诉靳寒,右仓不开给活人。”
红姐抬头看他。
“你要干什么?”
陆渊把门左钱按到右仓锁面左侧,再把投诉原件上的红指印对准锁面右侧。
“左仓开过,右仓冻结。旧院流程里,冻结期间允许查验污染来源,不允许接收亲属。”
红姐吸了口气。
“你要以污染来源查右仓?”
“陆成舟卖过探视权,是污染来源。赵淑兰投诉原件在手,能查。”
账本翟把笔夹在耳后。
“查验要第三方见证。”
陆渊看向灰夹克大爷。
大爷抱着豆浆,整个人往后三轮车后缩。
“别看我,我就送个快递。”
楚歌拍了拍他肩。
“叔,见证费豆浆续杯升级油条。”
大爷把豆浆放下。
“成交。你们早说油条啊。”
账本翟在账上写下见证人。红姐用裁线刀挑起灰章,压在投诉原件边缘。
右仓锁面响了一声。
门开了半寸。
里面冷气扑出来,陆渊左掌的伤口被吹得麻了一片。车厢里吊着一盏黄灯,灯下不是床,也不是柜。
一只透明档案袋挂在铁钩上,袋子里浸着半截旧病号服,病号服胸口别着一枚门神钱。
门神钱右侧刻着两个字。
门右。
病号服后方,铁壁上贴着一张照片。
照片里,年轻些的陆成舟抱着昏睡的陆小鱼,站在南山旧院三床门口。旁边还有一个女人,只露出半边肩和一只戴戒指的手。
戒指内侧刻着靳字。
陆渊还没伸手,右仓深处传来陆成舟的咳声。
“别拿门右钱。”
咳声后面,有女人开口,声音贴着车厢铁皮传出来。
“陆渊,带小鱼来。”
红姐手里的值班册翻到最后一页,纸页上多出一行新字。
三床第三亲属:靳岚。
状态:已入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