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地下三楼的签名(2/2)
“旧院纸件用针孔记账,交接单背面有同样的孔。靳寒可以买路,买不了旧院每颗针。”
楚歌那头安静了两秒,传来他压低的骂声。
“行,我去摸车屁股。要是被抓,你记得跟我债主说,我死前还在加班。”
红姐突然开口。
“别摸第三辆。慈安真车喜欢停中间,假车会让你先碰中间那辆。”
电话那头楚歌笑了一声。
“红姐,你这句值钱。听起来像坑过不少送药的。”
红姐冷着脸。
“活着回来再夸。”
电话挂断。
登记簿上的黑字又变。
外联监管缺席,核验暂停。
顾砚。
陆渊把之前外联处代收确认单拍在登记簿边上。
“顾砚已经签收三床滞留费。”
黑字扭了几下。
监管本人未签。
陆渊抬头看红姐。
红姐立刻退半步。
“别看我,我仿不了外联处签名。”
陆渊拿起柜台上的旧座机,再拨一个号码。
红姐盯着他。
“你真给顾砚打?”
“账都挂他名下了,让他接个电话,算售后。”
电话响到第九声才通。
顾砚的声音带着没睡醒的火气。
“陆渊,你最好有个能让我不挂电话的理由。”
陆渊看着登记簿。
“你的名字在旧院外联监管栏里欠了三床四小时滞留费。现在档案室不认你本人签字。”
顾砚那边椅子响了一下。
“你又把什么脏东西挂我名下?”
“旧院三楼档案室。”
“南山旧院没三楼。”
“现在在我店里。”
电话那头停了两秒。
“你开扩建了?”
梁承安绷着脸,红姐偏头看向街外,肩膀抖了一下又压住。
陆渊把话筒贴近登记簿。
“顾主任,说一句,外联处临时监管顾砚,要求核验陆渊签名原件。”
顾砚声音压低。
“我凭什么帮你?”
“靳氏医疗集团用慈安疗养院账户预结算旧院病房,外联处查不到资金。你今天不签,明天他们就能拿你的监管章接三床。”
顾砚那头传来纸张被翻开的动静。
“慈安账户?”
“红姐给的线。”
顾砚沉声道:“洪玉梅也在?”
红姐一把夺过话筒。
“顾主任,少套我。你外联处的章先被靳氏当抹布用,回头再找我算账不迟。”
顾砚冷笑。
“红姐,你还活着,南山旧院档案倒是没夸张。”
红姐把话筒塞回陆渊手里。
“他签不签?”
陆渊对着电话。
“签一句话,换慈安送药车路线。”
顾砚没立刻答。
登记簿上的黑字又冒出来。
核验时限剩余:三分钟。
陆渊盯着那行字,手背伤口被冷气吹得发麻。
电话里,顾砚开口。
“陆渊,我签可以。你拿到的所有慈安资料,复制一份给外联处。”
“只给复印件。”
“原件你留着喂鬼?”
“原件保命。”
顾砚吸了口气,像把骂人的话吞回去。
“开免提。”
陆渊按下免提。
顾砚的声音从老座机里传出来,带着外联处那种盖章办事的硬腔。
“外联处临时监管顾砚,要求南山旧院三楼档案室,调取陆渊签名原件,核验冒名签收链条。拒不配合,按异常机构违规接触活人家属处理。”
登记簿封皮猛地合上,又自己弹开。
黑字被擦掉,红字一笔一笔爬出来。
监管受理。
可调阅原件三十秒。
代价:监管章留档一次。
顾砚在电话那头骂了半句。
“陆渊,你欠我一张免责说明。”
陆渊回他。
“你欠我一张假票解释。”
顾砚挂了。
窄桌往外滑出一寸,那半页签名纸被夹子松开。纸面下方钻出另一半,带着潮气和旧药味。
完整签名露出来。
签名栏写着陆渊,笔迹稚嫩,歪歪扭扭。
签名上方的文件名让店里几个人都没出声。
南山旧院三楼档案室,零号陪护继承确认。
确认人:陆成舟。
被继承人:陆渊。
日期:十二年前。
梁承安的手一下按在柜台边,木板被他压得发出闷响。
“十二年前你才多大?”
陆渊盯着那签名,喉咙被干涩顶住。
他没学会签这种名字。小时候他写“渊”字,右半边总少一点,陆成舟骂过他,说少一点就不是自己的名。
纸上这个“渊”,也少一点。
陆渊忽然笑了一下,笑声短得发硬。
“我爸签的是我的名字,不是我的命。”
红姐看向他。
“你要怎么破?”
陆渊拿起红笔留下痕迹的三床牌,把酱油小票贴在签名下方。
“十二年前,陆成舟能代签三床,因为签的是床,不是人。这个签名少一点,旧院认它,是把少一点的陆渊当成零号陪护。”
红姐眼皮跳了一下。
“你要补字?”
“补了才成我。”
陆渊把半张赵淑兰投诉纸压上去,红指印正对那个少一点的“渊”。
“我投诉。档案室使用错字签名,冒认活人。”
登记簿整本震了一下,窄桌往回缩。
梁承安抬起铜尺卡住桌腿。
“别让它跑。”
陆渊把三床牌横插进夹子下,红笔痕压住签名缺口。
“错字退档。继承确认无效。零号陪护账,回原确认人陆成舟。”
纸上的红字开始冒烟,陆成舟三个字浮出又沉下。
后仓门内传来男人的咳声。
一声,两声。
梁承安的黄灯火苗矮了一截。
门板里有个男人开口,声音沙得像多年没喝水。
“别退。”
陆渊的手停在纸上方。
红姐的值班册啪地翻开,排班表下方多出一栏。
地下三楼在档人员:陆成舟。
状态:未出院。
店外忽然传来刹车声。
楚歌的电话打进来,响得急。
陆渊接通。
楚歌那边风声乱成一团,夹着狗叫和男人骂声。
“老板,封条割到了。你猜封条上写什么?”
陆渊看着门内那张继承确认,开口很稳。
“说。”
楚歌喘了两口。
“污物转运,封存件一号,赵淑兰投诉原件。”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封存件二号,陆成舟活体档案。”
门内的男人又咳了一声。
窄桌上的继承确认忽然翻到背面,背面只有一行新鲜红字。
三十秒到。
请陆渊签收父亲遗留档案。
签名栏下方,已经有人替他写好了半个“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