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地下三楼的签名(1/2)
门板内侧那行字还在掉木屑。
别下楼。
陆成舟在
黄灯照过去,暗红旧漆从划痕里渗出来,顺着门缝往下淌,落在白米上,米粒被染成一颗颗小红点。
梁承安拿铜尺抵着后仓门,手背青筋顶起一条条硬线。
“陆渊,这门后头有东西往下拽。”
陆渊把塑料牌翻到背面,3F档案室四个字贴着指腹,边缘割得伤口又开了口。
“别跟它拔河,松半寸。”
梁承安看了他一眼,铜尺往回撤了半寸。
门板立刻往内凹,投诉纸上的红指印烧出一圈焦边。那只三床家属的手没伸出来,门缝下却滚出一颗玻璃珠。
玻璃珠停在陆渊鞋尖前,里面封着一小块纸屑。
纸屑上写着两个字。
陆渊。
红姐站在柜台旁,木匣压在腰侧,嗓子发干。
“签名纸屑。你爸签过的那张,被拆了。”
梁承安的铜尺往地上一戳。
“拆签名做什么?”
红姐没答,先看陆渊。
陆渊蹲下,用三床牌拨动玻璃珠。珠子碰到木牌,里面纸屑翻了一面,露出一条细到快看不清的红线。
他心里把线索摆成一排。
陆成舟签三床,避开人名;地下三楼却有陆渊签名。旧院要真有他的完整签字,早该拿来签收赵淑兰纸身。现在只吐出纸屑,说明
他抬手把玻璃珠压在三床牌下。
“它想让我认字。”
红姐盯着珠子。
“你认了?”
陆渊没抬头。
“我只认钱,字太贵。”
红姐被噎了一下。
梁承安把投诉纸重新压平,门内的抓挠声停了几秒,又从门板更低的位置传来。
刮,刮,刮。
像有人趴在台阶下,用指甲往上写。
陆渊把黄灯递给梁承安。
“照地面。”
灯光贴着门槛往里钻,后仓地砖缝里冒出细白的潮气。潮气聚成半张旧院平面图,三楼档案室被红圈圈住,红圈旁边还有一行小字。
陪护本人到场,可调签名原件。
红姐冷笑一声。
“好话说尽,坑也挖好。旧院院办要是改行卖保险,客户裤衩都得赔进去。”
陆渊看着那行字,右颈黑纹贴着皮肤一跳一跳的烫。
“调原件要本人到场,签收纸身也要家属到场。旧院这一套流程倒是稳定,烂得很有章法。”
梁承安压着后仓门。
“小鱼这边还稳。你要去追楚歌?”
“楚歌要封条,店里要签名原件。两边都卡时间。”
红姐把值班册翻开,纸页停在无名店排班表。
“污物车七点四十过废品站,现在七点二十。你下去调签名,十分钟内上不来,楚歌那边没人接应。你去废品站,地下三楼会把你的名字补齐。靳寒这单做得精,拿你拆成两份卖。”
陆渊把暗银硬币的空位摸了一下,指间少了那点熟悉的重量。
硬币给了楚歌,手里剩下三床牌、投诉纸、药盒、塑料楼层牌。能用的东西不多,不能下楼,不能离店,不能让小鱼打完整针,还得在二十分钟内咬住污物车。
这买卖要是写进教科书,标题大概叫《如何用一间破店逼死欠债老板》。
陆渊把药盒放到柜台上,推到梁承安手边。
“梁叔,子剂离小鱼半米,别碰腕带。铜钱发热就用黄灯照床脚,别照她脸。”
梁承安接住药盒。
“你呢?”
陆渊把塑料楼层牌按在柜台边缘。
“我不下楼。”
红姐皱眉。
“你刚才听见了,调原件要本人到场。”
“本人可以不到场,地址到场。”
红姐手指停在值班册上。
陆渊把塑料牌背面翻给她看。
无名古董店旧地址,3F档案室。
“亲属纸靠旧地址站在门口,旧院能把无名店算成病房,也能把旧地址算成楼层。它要我下楼,是怕我把楼层调上来。”
红姐盯着那块牌,眼角抽了一下。
“你想让地下三楼挂号到店面?”
“投诉复核还没结束。院办欠我一份赵淑兰冒名来访的处理结果。”
红姐的手从木匣上挪开半寸。
“你又想开投诉箱?”
陆渊拿起半张赵淑兰投诉纸,贴在塑料牌上。
“开不了箱,就让箱子来。”
后仓门内传来一声咳。
那声音太熟,梁承安手里的铜尺偏了半寸,门缝下的潮气立刻往外钻。
陆渊抬手按住铜尺尾端。
“别应。”
门内女人的声音贴着木板。
“渊渊,
陆渊把三床牌抵住门缝。
“叫错了。她刚才写的是别下楼。”
门内那声音停了。
红姐的值班册开始自行翻页,一页接一页,翻到投诉复核回执。顾砚的监管签收章冒出红烟,旁边多了一栏。
被投诉对象:地下三楼档案室。
处理方式:上门核验。
梁承安看着那行字,喉结动了动。
“这能成?”
陆渊把塑料楼层牌扣在投诉纸上。
“旧院怕投诉,地下三楼也是旧院的楼。”
红姐压着嗓子骂。
“你这是拿院办打院办。正常人进医院讨不到说法,你倒好,拉着两个科室互相举报。”
陆渊看她。
“正常人也不会把护士长名字藏钱庄里。”
红姐把值班册合上,没接这刀。
门板上的刮痕开始扩散,木纹往两边裂出细缝。缝里露出一截楼梯扶手,扶手掉着旧绿漆,贴着一张掉角标签。
南山旧院三楼档案室,访客登记处。
柜台里的温度往下沉,煎饼摊的油烟从街口飘进来,混着酱油洒在门槛上的咸气,闻着像一锅煮坏的早饭。
街边看热闹的人退了几步。
灰夹克大爷捧着豆浆,豆浆杯盖被他捏出一个坑。
“老梁,你们店还卖密室逃脱?”
梁承安没回头。
“今天歇业。”
大爷退得更快。
陆渊把红笔留下的笔痕木牌抬起,敲了敲访客登记处的标签。
“上门核验,带签名原件。”
楼梯扶手后头传来拖柜子的声响。
一张窄桌从门缝里挤出来,桌面只露出半尺,上面摊着访客登记簿。登记簿封皮起泡,右上角钉着一枚生锈的夹子。
夹子
纸上有“陆渊”两个字,后面拖着一截空白签名线。
红姐往前半步。
“别碰。半页引半页,你一碰,
陆渊用三床牌压住纸角。
纸角往回缩,像被人从
他看向登记簿。
“院办核验,档案室不交原件?”
登记簿上浮出一行黑字。
原件涉密。
“投诉复核呢?”
黑字改了。
可调阅,不可带离。
陆渊把半张赵淑兰投诉纸贴近登记簿。
“冒用出院单,伪造亲属纸,诱导签收。三项合一,院办要核签名来源。你不给原件,我加一条,档案室包庇。”
登记簿半天没动。
红姐看着陆渊,手指在木匣铜扣上敲了一下。
“陆老板,包庇这词在旧院很重。你把档案室逼急,它会调你的入院记录。”
陆渊垂眼看着那半页签名。
“它有完整记录,刚才就该砸我脸上了。现在拿半页出来吓人,说明底下也缺东西。”
梁承安手里的黄灯晃了一下,照到半页签名纸的边缘。
纸边有一排针孔。
陆渊眯起眼,把三床牌转了个角度。
针孔不是装订孔,间距跟慈安交接单背面的字差不多。
旧院污物转运,七点四十。
同一批纸被针扎过。
他伸手按住柜台上的老座机,拨了楚歌的号码。
响了六声,电话接通,风声和车铃声挤进听筒。
楚歌喘得厉害。
“老板,我到了老河堤。废品站门口停了三辆车,全是白厢,全贴慈安标。你这封条盲盒开得挺有参与感。”
陆渊看着签名纸边的针孔。
“找车厢后门封条,有针孔的。”
“封条还带针孔?你当我在玩找不同?”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