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店门口的赵淑兰(2/2)
“我是救她。”
“救人先让病人疼,你这个医德放旧院都能当主任。”
楚歌嘴巴张了张,又闭上。
这话损得有点对味,但他没敢笑。
红姐把木匣放到柜台边,抽出值班册。纸页自行翻开,停在无名店那页。
排班表上,护士洪玉梅三字淡了不少,患者陆小鱼四字还红。旁边多了一行小字。
探视来访:赵淑兰亲属纸。
红姐抬头。
“亲属纸,不是纸身。她是用赵淑兰的亲属关系剪出来的访客,不能动手,只能送物、传话、诱导签收。”
女人看向红姐。
“洪玉梅,你还敢站在陆家门口。”
红姐把值班册合上。
“我站哪儿关你什么事?你连脚印都没有,管得倒宽。”
楚歌小声感慨。
“红姐怼鬼也这么有职业操守,黑市服务业的卷王。”
陆渊盯着酱油瓶里的卷纸。
亲属纸不能动手,靠红绳送物。瓶里有东西,她必须让他开。小鱼疼,是红绳连着三床账的反应,不一定能持久。白米铜钱挡她,三床牌能压红绳。真正的关键在瓶里那张纸。
他把药盒取出,递给梁承安。
“隔着柜台接,别碰我手。”
梁承安伸出铜尺,陆渊把药盒放在尺面上。药盒离开他掌心时,门口女人的视线跟着移动半寸。
梁承安把药盒放到陆小鱼床头,没靠近腕带。
“接下来?”
“看她盯谁。”
女人的手抓紧网兜绳。
陆渊把这一下看在眼里。
她盯药,不盯人。瓶里那张纸大概不是为了进门,是为了改子剂用法,或者改七十二小时的限制。
陆渊把三床牌往红绳上一碾。
红绳断了。
酱油瓶倒在门口,褐色液体流过白米,米粒一颗颗染黑。女人身体一晃,脚下那道红线散开,蓝布外套边缘卷起纸屑。
她终于露出急色。
“陆渊,你会害死她。”
陆渊弯腰,用三床牌挑起瓶里的卷纸。
“这句话听着耳熟,旧院每次收不到账都这么说。”
卷纸被挑出半截,上面贴着一枚蓝色小章。
慈安疗养院药剂交接单。
接收人栏空着。
药名栏写着:第三针稳定剂,配套稀释液。
红姐立刻伸手按住木匣。
“稀释液。”
楚歌也看懂了,脸色垮下来。
“完整针不能打,所以他们送稀释液。打半支子剂也得用稀释液配?这帮人开连锁药房都没这么会卖搭配。”
陆渊没有碰卷纸,三床牌托着纸角。
“稀释液在哪?”
女人被断绳拖得往后退了半步,纸屑从袖口落下来。
“九点,慈安送药车。你去,靳寒等你。不去,小鱼撑不到七十二小时。”
陆渊看着她。
“这句话才像真的。”
女人抬起脸,声音忽然换了调,沙哑,短促,跟投诉箱里那声咳更近。
“别信送药车。”
陆渊的手停在卷纸下。
女人的喉咙里发出纸页被揉皱的响声,她抬手按住自己的脖子,蓝布外套内侧鼓起一块,像有另一张纸在往外顶。
“渊......”
她刚吐出一个字,胸口裂开一道竖缝。
一小片黄纸从裂缝里挤出来,上面有鲜红指印。
陆渊看见指印,立刻把半张投诉纸压上去。
两张纸隔空相对,门口卷起一阵冷风,白米被吹进店里,几粒滚到陆小鱼床脚。
女人的声音重新变软,带着急促的笑。
“你看,她也骗你。她不让你去慈安,是怕你见到陆成舟。”
陆渊抬头。
“我爸在慈安?”
女人没答,身体往后滑,脚底纸屑拖出长线。
陆渊把红笔残留的笔痕木牌举起,对准她胸口那片黄纸。
“你刚说漏了。”
女人停住。
陆渊往前一步,踩住断红绳。
“我从头到尾没问陆成舟在哪儿。你急着把慈安、送药车、我爸放到同一张桌上,是怕我查另一辆车。”
楚歌看向他。
“另一辆?”
陆渊把卷纸翻过来。
交接单背面还有一行针孔扎出的字,酱油泡过,只有斜着看才能看出凹痕。
旧院污物转运,七点四十。
红姐凑近,脸色变得很难看。
“慈安送药车是明线,污物转运车才是旧院纸件出口。赵淑兰的投诉原件要被转走。”
楚歌骂了一声。
“现在几点?”
梁承安看表。
“七点十二。”
二十八分钟。
陆渊把卷纸夹进三床牌下,胸口黑纹发热,左掌伤口又开始渗血。
女人的纸身裂得更开,里面那片黄纸被她硬压回去。她看着陆渊,语气重新变得温和。
“你去追污物车,小鱼这边谁守?洪玉梅?楚家的铃债?还是这个拿灯的老头?”
梁承安脸色沉下去。
“我守。”
女人笑了一下,笑声干巴巴的。
“你守不住后仓门。”
柜台后的后仓铁门传来一声细响。
梁承安抄起铜尺转身。门缝下,伸进来一截白色腕带,腕带上写着三床家属。那只床底下的手又回来了,指尖贴着地面,一点点往陆小鱼床边爬。
楚歌一把甩出黄绳,黄绳缠住腕带,铃舌在布包里闷响。
“老板,二选一了。车,还是人?”
陆渊把药盒拿回手里,走进店内,三床牌压到陆小鱼床沿。
“我不做选择题。”
他把暗银硬币弹给楚歌。
硬币在空中翻了两圈,落到楚歌掌心,腐蚀纹路贴着他的皮肤发凉。
楚歌看着硬币。
“这啥意思?临终托孤别找我,我负债太高,法院都嫌晦气。”
陆渊把半张投诉纸塞进梁承安手里。
“梁叔,投诉纸压后仓门。楚歌,拿我的硬币去追污物车,见车别拦,拍车牌,割一截封条回来。”
楚歌指着自己鼻子。
“我去?我这导航全靠迷路。”
红姐把黑色名片丢给他。
“城南慈安的污物车走老河堤,七点四十过废品站。别走大路,靳氏的人盯着。”
楚歌接住名片,脚已经往门外挪。
“你俩这配合,像夫妻档坑员工。”
陆渊看他。
“回来加钱。”
楚歌把桃木柄往背后一插,黄绳缠腕,冲出店门。
“老板你这句比镇魂铃好使。”
女人想伸手拦,断红绳却被三床牌压住,手臂伸到一半便散成纸灰。
陆渊站在门槛内,低头看她。
“你的任务是拖我去九点送药车。现在我让别人去七点四十的污物车,你这张纸还值钱吗?”
女人的脸开始褪色,蓝布外套一层层卷起。她盯着陆渊,嗓音里终于带了尖刺。
“你以为派他去就能拿到封条?靳寒买的是路,不是车。”
陆渊把药盒贴到陆小鱼床边,没开盒。
“那就让他赔路。”
门外,楚歌的脚步声远了,拐进巷子时踢翻了一个空易拉罐。
红姐站在门口,盯着散纸的女人。
“亲属纸要灭了,问快点。”
陆渊蹲下,用三床牌压住女人最后还没散开的半截袖口。
“赵淑兰本人在哪?”
女人不答。
陆渊把半张投诉纸按到她胸口裂缝上。
“你不说,我把你夹进投诉箱复核。亲属纸冒名来访,院办会把你退回谁手里?”
女人的身体卡住,纸屑不再往外飞。
她开口时,声音断成几截。
“旧院......三楼......档案室......”
红姐眉头一动。
“南山旧院塌了哪来的三楼?”
女人盯着陆渊,最后吐出四个字。
“无名店下。”
白米圈里那瓶酱油彻底裂开,褐色液体渗进门槛缝。
女人散成一堆潮纸,纸堆中央留下一枚小小的塑料牌。
牌上印着无名古董店的旧地址,背面贴着一截医院楼层牌。
3F 档案室。
陆渊伸手捡起塑料牌,颈侧黑纹烫得发疼。
梁承安把投诉纸压在后仓门上,那只床底手被纸面指印烫得缩回门缝。门后传来女人的咳嗽声,很轻,很熟,接着有指甲在门板内侧写字。
一笔一划,刮得木屑往下掉。
陆渊把黄灯举过去。
门板上写着:
别下楼。
下一行更深,木纹被抠开,露出暗红的旧漆。
陆成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