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出院结算(1/2)
梁承安那句“陆小鱼不见了”,从值班册里炸出来,家属等候区的门把手跟着往下一沉。
门后有脚步声。
一下一下,穿着拖鞋,踩过积水,停在门背后。
楚歌拽住陆渊的袖口,黄绳在他腕上弹了一下。
“先别开。你妹刚从店里没影,旧院这边就有脚步,快递都没这么准时。”
陆渊把药盒按在胸前,左掌的血沿着袖口往下淌,滴到门缝前那张结算纸上。
纸面红字换了一行。
家属到场。
请办理出院。
红姐的值班册翻到结算页,纸页边缘卷起,像有东西在里面顶。
“它把陆小鱼算进家属等候区了。”
楚歌骂了一声。
“人家小姑娘在店里躺着,它说到场就到场?这旧院搞人口普查靠做梦填表?”
陆渊没接话。
他盯着纸上的“门神钱半枚”,把裂成两块的铜钱从掌心摊开。铜钱断口还烫,皮肉被粘下一小片,血珠挂在边缘。
店里的半枚门神钱压在陆小鱼床脚。
他手里这半枚刚断。
旧院要的是店里那枚,开后仓门,放赵淑兰进来,把母剂持有人改成陆小鱼。若他现在赶回去,结算口会顺路追账;若他在这里付账,旧院就能拿到门神钱,店里剩下的人全暴露。
靳寒没露面,却把路铺到两头。一边用旧院规则逼他回店,一边等子剂逾时或结算交割。这个人下棋不喊将军,直接掀桌布。
陆渊把两块断铜钱合在一起,压到结算纸上。
纸面吸了一点血,红字没退。
门神钱半枚,指定原件。
楚歌凑过来看,脸都皱成一团。
“指定原件。好嘛,旧院还防盗版。”
红姐看着陆渊的手,语速压低。
“陆老板,交店里那半枚,换陆小鱼回来。铜钱没了还可以再找门神类异常物,小鱼要是被签进出院单,三床牌也拉不回。”
陆渊侧头看她。
“红姐,你这话听着很值钱。可惜全是我付账。”
红姐喉咙动了动。
“我是在给你算活路。”
“你算的是旧院不会顺手把你销账。”
红姐沉默半息,把木匣往怀里收了收。
“我不否认。”
“诚实是好品质,下次报价前也用上。”
门后那脚步声又退了两步,拖鞋底刮过地砖。紧接着,门缝里塞进来半张病历纸。
纸上画着陆小鱼的床。
床上空着。
床脚那半枚铜钱还在,压住床单一角。后仓铁门开了一条缝,梁承安站在门边,手里举着一盏黄灯,灯光照到床底,床底下伸出一只小小的手,手腕上扣着旧院腕带。
楚歌把纸捏起来,鼻尖都快贴到纸上。
“床底有人?老梁刚才说不见了,难道是钻床底去了?”
陆渊接过病历纸,指腹刮过腕带位置。
腕带上没写陆小鱼。
写的是三床家属。
他抬头看向门。
“梁承安没看床底。”
楚歌一拍脑门。
“那老头平时稳得跟殡仪馆门口石狮子似的,怎么这回漏了?”
“后仓门开了,他先看门。”
陆渊把纸翻到背面,背面还有一行字。
结算确认后,家属可离院。
红姐盯着那行字,肩膀绷了起来。
“它想让你签出院。签了,床底那只手就能从无名店离开,带着母剂和陆小鱼的名走。”
楚歌抓了抓头发。
“那不签?”
红姐指向值班册倒计时。
子剂逾时,十九分钟。
“拖到逾时,子剂归取针人。取针人现在挂小鱼。旧院两头都能收。”
楚歌把桃木柄往肩上一搭。
“这题我会,横竖都要命。”
陆渊低头看着手里的病历纸,拇指按在“三床家属”四个字上。
赵淑兰当年取母剂,陆成舟代签三床。旧院抓人名,赵淑兰留下的纸却一直避人名。三床牌能压床,酱油小票能压签名,确认单能把假顾砚送去代收。
门神钱也是账。
它护的是陆小鱼,还是床?
陆渊把三床牌取出,贴到门缝下那张结算纸旁边。
“出院结算,要结床账还是人账?”
门内的脚步停住。
柜台铃声从门后响起,一声短,一声长。
门上方浮出红字。
请家属缴费。
陆渊用红笔断尖划过“三床牌”边缘,木屑沾着血落到纸上。
“我问科目。”
红字卡住,半天没动。
红姐看他的动作,嘴唇抿成一条线。
“你在逼结算口分账。”
“旧院收账收了十二年,科目总得写明。收错了,我投诉。”
楚歌看着门上红字,乐了一下。
“你投诉给谁?南山旧院消费者协会?”
陆渊把死亡证明抽出半截,贴在门板上。
“给零号陪护患者。”
门内传来算盘珠撞木框的声音,密密麻麻,一串接一串。
红字改了。
床位占用费:三床。
陪护滞留费:零号。
门神钱:陆小鱼床脚原件。
母剂转移手续费:陆小鱼。
楚歌瞪着门板。
“手续费都出来了?旧院以前是医院,后来改银行了吧?”
陆渊盯着第三行。
“门神钱为什么挂陆小鱼床脚,没挂陆小鱼本人?”
门后没声。
红姐的值班册被翻得哗哗响,结算页上浮出一枚红章,章文缺了一角。
床脚押物。
陆渊的硬币在指间翻了半圈,停住。
“押物。”
他把那张画着无名店的病历纸折起,折到床脚铜钱位置露出来,再把自己手里断开的半枚铜钱压上去。
“押物可以换押物。”
红字立刻扭动。
原件不可替。
陆渊抬手,把子剂药盒从内袋取出,连同三床牌一起放到结算纸前。
“那我不替。你收门神钱,子剂我现在摔了。”
楚歌差点伸手去拦,手到半路停住。
“老板,你这砍价方式挺刺激。菜市场大妈看了都得递你一把葱,说年轻人别冲动。”
红姐压着声音。
“子剂摔了,小鱼也没药。”
“药在旧院手里才叫药,在它账上叫绳子。”
陆渊的左掌扣住药盒边沿,透明盒子被按出一条细裂。
门内算盘声停了。
他继续开口。
“门神钱要原件,说明你们拿不到。拿不到,就只能让我签。让我签,就得给我科目。我付三床床位费,付零号陪护费,母剂手续费退回三床账。陆小鱼不出院。”
门板上的红字淡了些。
红姐看他的侧脸,眼底那点钱庄精明开始动摇。
“你拿什么付?”
陆渊把死亡证明整张贴到门上,黑边纸贴上木门,右颈黑纹一路爬到下颌,红得发暗。
“零号陪护还有二十二小时,先扣我的。”
楚歌脸上的笑收住了。
“你别乱来。你这命现在按小时卖,旧院砍价从来不讲武德。”
陆渊没看他。
“十九分钟和二十二小时,我会算。”
门里终于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隔着木板,带着结算窗口常年收钱的干硬腔调。
“零号陪护费不足抵母剂转移。”
陆渊把半截红笔笔头也按到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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