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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2章 父亲的签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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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号柜上的红字亮完,走廊里的铃声断了一拍。

陆渊按住柜门,掌心血沿着锁孔往下挂,红字“陆成舟”贴在柜门上,亮得扎眼。

楚歌手里的黄绳绷成一条直线,绳尾钻向柜门下缝,铃铛在尽头轻轻撞了一下。

“你爹在上面,母剂在他手里,柜子在

红姐抱着木匣,指腹压住值班册,纸页却还在她掌下拱动。

“别碰七号柜。”

陆渊没松手。

“你这句来晚了。我爸刚才已经说过。”

红姐的指甲掐进封皮边。

“他说别开柜,我说别碰。两个价。”

“差在哪?”

“碰柜会被核验,开柜会被收账。”

楚歌把黄绳往回拽,绳子纹丝不动,他干脆用脚踩住柜脚。

“红姐,您这售后能不能别每次都等客户按错键才弹出来?我师门以前卖符,最少还附一张使用说明。”

红姐没看他,视线停在陆渊流血的手上。

“母剂持有人在陆成舟身上,子剂在柜里。你现在开子剂,柜子会补一个取针人来承母剂。陆小鱼的名字还挂在表尾,你猜旧院会补谁?”

陆渊把手从柜门上挪开,血在铁皮上拖出一截短线。

他把这笔账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红姐早就看见母剂、子剂这行字,却拖到柜门点名才开口。她要第三针批次,子剂足够她卖价,母剂落谁手里反倒成了她脱身的筹码。靳寒守洗消间,也是等他拿原件替七号柜认零号陪护。旧院要小鱼当取针人,三方都在拿同一张桌子吃饭,菜名叫陆家。

陆渊把尾标夹回死亡证明里。

“你刚才让我快开,是想让我替你把子剂拿出来?”

红姐把木匣合上,发出一声闷响。

“我想活。”

“挺朴素。就是容易让别人死。”

“陆老板,你妹妹要药,我要销账,楚歌要铃。南山旧院不是慈善晚会,没人能空手下场。”

楚歌抬头。

“别带我,我要铃也没拿小姑娘当门票。我穷,穷得比较有底线。”

红姐斜了他一眼。

“你师父当年要是底线再少一点,就不会被铃点走。”

楚歌脸上的散劲收了。

“再说一遍。”

红姐没退。

“你师父下药房,是为了抢先敲铃。他想把十七床点回病房,给同行开路。结果铃认了他,走廊上的血是他自己留下的。”

楚歌手腕上的黄绳一寸寸绷紧,勒进旧伤里。

陆渊抬手,把三床牌横在两人中间。

“吵完能涨存活率?”

楚歌看着红姐,喉咙滚了一下,把黄绳松开。

“行,先办正事。等出去了,我再请红姐喝茶,茶叶用纸钱泡。”

红姐冷笑。

“你先活到水开。”

柜门里的女人歌声又响了半句,调子扭到末尾,换成陆成舟的咳嗽。

“渊渊,别开......七号柜......”

声音断断续续,柜内传来铁链拖动的动静。

陆渊贴近柜门,鼻尖碰到药水味和旧纸潮气。他没喊爸,舌尖抵着上颚,把那个字压回去。

“陆成舟,听得见就敲三下。”

柜子里安静了两息。

咚。

咚。

第三下没来,走廊顶灯噼了一声,七号柜上方值班灯变红。

红字跳出新行。

当前母剂持有人未到岗。

请护士催领。

红姐手背上的腕带印浮起来,红圈勒住她的腕骨。

她闷哼一声,木匣差点脱手。

“它要我去催陆成舟。”

陆渊伸手按住值班册封皮。

“催领要走哪条路?”

值班册自己翻页,红线从七号柜往上爬,穿过洗消井,回到旧物街,在无名店后仓画了个小圈。

圈里写着两个字。

开门。

楚歌骂了句。

“旧院现在直接远程办公了?”

红姐额头沁出汗,手背的红圈一格格往肘部爬。

“护士催领,必须把持有人带到柜前。陆成舟在后仓,门不开,旧院会让护士开。”

“你能开?”

“我上去,就能开。”

陆渊看着她。

“你想回去开我店门?”

红姐咬着牙,指尖按在木匣铜扣上。

“我不想,但它会逼我。腕带爬到肩,我就不是我。”

楚歌把桃木柄扛到肩上。

“那现在怎么办?打晕她?我先声明,我不打女人,除非对方先收费。”

红姐的呼吸被压成短促几段。

“打晕没用。夜班护士缺岗,旧院会从你们两个里补。楚歌有铃债,陆渊有患者名,谁都干净不了。”

陆渊把半枚裂铜钱压在柜门红字“陆成舟”上。

铜钱发烫,红字边缘起皱,却没灭。

他抬眼看向西墙柜两把锁。

针管锁要子剂尾标,铃铛锁要镇魂铃。柜门不能开,母剂持有人不能到,护士不能上去。三条路都堵死。

可旧院规则从不怕麻烦,它怕签错账。

赵淑兰留下的小票写得很直,签三床,不签人名。洗消间里,顾砚临时监管替身被他签进夜班,旧院认章。七号柜现在催的是“当前母剂持有人”,红字点陆成舟,不点父亲。

持有人可以是人,也可以是账。

陆渊从风衣内袋摸出那张取针确认单,顾砚两个字被外联处章压着,背面酱油小票的油痕已经干成深褐色。

红姐看见确认单,手指一顿。

“你想拿顾砚顶陆成舟?”

“顾主任工作热情高,刚上半天夜班,再加个催领业务不过分。”

楚歌乐不出来,喘着气说:

“过分倒不过分,就是顾主任本人来了可能得给你磕一个,求你放过他的职业生涯。”

红姐摇头。

“顶不了。母剂持有人写的是陆成舟,外联处监管只能接临时工账,接不了针账。”

陆渊把死亡证明抽出来,红色编号017-3-0-7贴着柜锁。

“那就不顶针账,顶催领。”

红姐手背上的红圈又往上爬了一寸,她把木匣抱到胸前。

“说清楚。”

“护士催领,先发催领单。催领单可以送错科室,旧院这种破系统,十二年前就靠纸跑腿,升级不了。”

陆渊把确认单贴到柜门上,红笔断尖抵在顾砚名字后面,划出一行小字。

外联处代收。

柜门内的铁链声停了。

七号柜红字换行。

代收需铃证。

楚歌看向那把铃铛锁,脸色沉下去。

“铃证就是镇魂铃。你要开铃锁。”

“开锁,不开柜。”

“这话听着跟欠债不还本金、只还利息差不多。”

“你经常这么干?”

“我一般连利息都拖,比较传统。”

陆渊把尾标递给楚歌。

“你师门的铃,你来验。红姐,值班册压住护士名,别让它催你。”

红姐喘了一口气,指腹抹过护士那行,把血按在洪玉梅三个字上。

“我只能压三十下心跳。”

“你心跳挺贵,省着跳。”

楚歌蹲到铃铛锁前,抽出黄绳,绳头缠住锁孔。他从布包里取出一枚破铜片,铜片上刻着楚字,边缘被烧掉半块。

“我师父的牌。铃认楚家,也吃楚家。先说好,等会儿要是我被点名,你别学电视剧里喊我坚持住,没用,显得你很不专业。”

陆渊把三床牌压在确认单下沿。

“我只会喊你欠的钱还没清。”

“那我能从棺材里爬起来骂你。”

楚歌把铜片塞进铃铛锁孔,黄绳一拉。

叮。

走廊尽头那只裂铃自己晃了一下,床单后面有手形顶出布面。

叮。

七号柜的铃铛锁转了半圈,锁体里传出老人咳嗽声。

楚歌额角冒汗,手腕上的旧红印重新裂开,血被黄绳吸进去。

叮。

锁开了。

柜门没有动,铃铛锁掉到地上,在水里滚了半圈,露出锁舌内侧一枚小小的铜铃。铜铃只有指甲盖大,铃身裂纹和走廊尽头那只大铃对得上。

楚歌伸手去拿,铜铃却往后退,贴到陆渊脚边。

楚歌的脸拉了下来。

“什么意思?我师门的东西认老板?这铃也欠你钱?”

陆渊没碰铜铃,用红笔断尖把它挑到三床牌上。

铜铃落在木牌上,响了一下,七号柜红字开始改写。

铃证已验。

催领单转外联处代收。

请代收人签收。

确认单上的顾砚名字被红线圈住,外联处章角冒出烟。走廊远处传来纸人烧焦的味道,维修车那边的半页巡检纸大概又被牵动了。

红姐手背上的红圈退了半截,她压着值班册,嗓子发哑。

“你把催领单转给靳寒那边的假顾砚了?”

“他送的票,总得让他报销路费。”

楚歌看着铜铃,心疼得牙根发酸。

“我的镇魂铃呢?”

陆渊把小铜铃推给他。

“先拿这个。大铃还挂着,拿下来整层都要点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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