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签名会骗人（2/2）
屏幕弹出新框。
19卡主签链路异常，是否申请活体复核？
确认权限，七号室临时观察端。
代价提示，复核完成前，申请人不得离开观察端。
陆渊扫过“不准离开”四个字，伸手按下确认。
座机里，男人终于有了起伏。
“你会被锁在七号室。”
“门本来就不怎么欢迎我出去。”
“复核期间，你妹妹那边只要有一项数据掉线，附件同意页依旧生效。”
陆渊看向三床监护回路。林晓芙的终端定位已经到病区门口，冷链箱信号跟着移动，四点九。
“所以你们会去三床。”
“你拦不住。”
“我没打算拦。”
男人的呼吸轻了些。
“你在赌那个护士？”
“她手里有药，有温度单，有孔主任代签页。她要是连拖五分钟都拖不住，夜班白熬这么多年，早该转行卖奶茶。”
电话那头冷下去。
“你把普通人推到前面。”
“她不是普通人。她是今晚唯一能把针扎进三床的人。”
陆渊看着屏幕上复核倒计时跳到四分五十九秒。
“你们坐办公室太久，忘了医院里真正能让病人活过夜的，往往不是签字的人。”
门外走廊传来广播声，七楼东口火警误报解除。老周的消息弹进终端，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里，护士长站在七楼安全门旁，手里拿着一只关机的手机。她脚边还有一双黑色皮鞋，鞋跟内侧沾着灰白色粉末。
第二张照片跟着进来，角度歪斜。孔主任站在连廊门后，半张脸被玻璃反光挡住，脚上穿的正是那双黑皮鞋。
陆渊把照片放大，鞋跟那点灰白色粉末粘成一条短线。
老周又发来一句。
“这粉我认得，旧楼档案室防潮粉。老孔刚从档案室出来。”
档案室。
19卡。
旧账。
陆渊把这三个词压进脑子，没急着追。
复核框跳到三分二十秒，屏幕要求输入主签样本的历史签名来源。
陆渊没有自己的住院档案。无名古董店的账本在店后间，对方正等他碰。银行卡签名、合同签名，可能都被靳寒基金会提前拿过。
能用的，必须是对方没法提前改的。
他伸手摸向内袋，摸出那张B1打印条，又把缺口旧章摆到旁边。
旧章底部有他六年前刻下的一个小字，平时盖在黑市收据角落，没人会看。那字歪，少一笔，是他当年手伤没好时刻坏的。
渊。
他把旧章放到终端扫描区。
屏幕提示。
非医疗签名源，拒绝。
陆渊抬眼看座机。
“你们复核只认医疗源？”
男人答得很快。
“合规。”
“那就认这个。”
陆渊从外套内衬抽出一张皱巴巴的旧缴费单。纸被折过很多次，边角起毛，背面还沾着无名古董店的茶渍。
这是小鱼第一次进院那天，他在自助机前签的担保。那天机器笔没墨，他用指甲在签名格上压了一遍，后来护士补盖章时留下了凹痕。
他把缴费单压到扫描区，拿录音灯的透明片斜盖在上面。灯光穿过纸面，签名格里的凹痕显出来。
陆渊。
屏幕沉了两秒。
历史医疗担保签名源，匹配中。
电话那头的男人没了声。
陆渊盯着进度条，颈侧疼得他眼前边缘发暗。他把手按在桌面，掌心伤口黏住木纹，再抬起时扯开一点皮。
三床回路忽然跳红。
监护仪撤机申请，发起人，孔主任。
林晓芙的语音撞进七号室，杂音里带着她压不住的火。
“陆渊，他们要拔监护! 孔主任不在病区，申请从内网发的，我拦不住后台!”
陆渊看了眼复核进度，百分之六十八。
还差。
电话那头男人开口。
“你看，普通人拖不了五分钟。”
陆渊没理他，直接接通三床。
“林晓芙，把冷链箱放到监护仪电源线上。”
“什么？”
“放上去。”
“会挡住插头。”
“我要的就是挡。”
病房那头传来塑料箱落地声，还有护工的喊话。
“哎你干什么，这仪器不能堵!”
林晓芙喘着气。
“放了!”
“拍照，发群。”
“哪个群？”
“医院大群。”
林晓芙卡了一秒。
“我会被处分。”
“今晚你已经偷原始记录，抢冷链箱，怼主任。处分这桌菜都上齐了，差一盘凉拌拍照吗？”
病房那头安静半秒，随即传来手机快门声。
陆渊继续说。
“配文字，KH-07续命药正在回输，后台申请撤三床监护，请孔主任现场签字。”
“发了。”
不到十秒，终端右侧跳出一串内网消息。先是护士长的语音，背景里有风声。
“谁发的撤机？我没签! 三床不许动，林晓芙守住，我马上回病区!”
接着是药房值班医生。
“KH-07已经回输？温度单拍清楚，撤机申请先挂起。”
复核进度条跳到百分之八十九。
电话那头男人的呼吸终于压不住。
“你把院内群拉进来了。”
“群众路线。”
陆渊看着屏幕。
“老祖宗留下的办法，好用，不花钱。”
“你会把孔主任逼到台前。”
“他本来就在台前，只是鞋还没擦干净。”
复核进度到百分之百。
屏幕弹出结果。
19卡主签签名不匹配。
附件同意页来源异常。
锁定失败。
七号室主屏右侧，店后间那张病历卡的状态从“待录入”变成“异常封存”。门缝里的那只手动了一下，终于把卡往回抽。
陆渊抬手，在终端上按下录像截取。
画面定格，手指、卡号、同意页、尾号19，全在同一帧里。
座机里传来男人压低的声音。
“你只封住这一张。”
“够了。”
“你妹妹还在三床。”
“药已经进针。”
“你也被锁在七号室。”
陆渊看向门禁，复核后的红灯亮起，门锁发出咔哒声。观察端锁定，剩余时间二十九分钟。
他的掌心还在流血，黑纹贴着下颌往耳后爬，整个人被椅背撑住才没滑下去。
“二十九分钟，够你们换一套流程。”
男人说。
“也够我把第一套卖个好价钱。”
陆渊把截取画面、冷链温度单、孔主任撤机申请三份文件拖到同一个文件夹里，命名只写了两个字。
账单。
他没有发给警方，也没有发给医院投诉口。他点开黑市加密通讯，选中红姐的号码。
通话刚接，那头传来麻将碰牌声和女人懒洋洋的嗓音。
“陆老板，半夜找姐姐，先说借钱还是卖命。借钱九出十三归，卖命看成色。”
“卖消息。”
“你这嗓子听着快进回收柜了，消息保熟吗？”
“靳寒医学基金会，活体观察签收链，孔主任内网撤机，19卡异常封存。”
麻将声停了。
红姐那边有人低声问了句什么，她用手盖住话筒，骂了一句。
“都闭嘴，牌先扣着。”
她再开口时，懒劲收了大半。
“你要什么？”
“七号室门禁解锁，三床二十四小时看护，老周一张黑市表扬信。”
老周的消息正好弹进来。
“我听见了啊，金边，别忘。”
红姐笑了一声。
“保洁老周？他也上桌了？陆老板，你这局打得越来越接地气，连扫把星都能凑成顺子。”
陆渊按住颈侧，声音压低。
“少废话，报价。”
“门禁解锁我能找人，三床看护得花钱。黑市表扬信简单，盖章费另算。你这份账单，我给你抵一半。”
“全抵。”
“你当姐姐开慈善堂？”
“19卡主签人是我。”
红姐那头没声了。
隔了几秒，她把麻将牌推开的声音传来。
“你再说一遍。”
“他们拿我的卡签我妹妹的命。”
红姐语气沉下去。
“文件发来。”
“先解锁。”
“陆渊，你跟我也玩先款后货？”
“红姐，所有命运的馈赠都标了价。你想拿靳寒的脏链，就先替我付开门钱。”
那头传来打火机的响声，红姐吸了一口，吐气时带着笑，也带着刀。
“三分钟。”
“二分钟。”
“你这人快死了还砍价，阎王爷见你都得先查计算器。”
“谢谢夸奖。”
通话挂断。
七号室门禁红灯还亮着。陆渊靠在椅背上，手里的硬币转不动了，只能夹在两指间。屏幕里，店后间的门缝重新合上，那张19卡没了踪影。
二十七分钟。
三床回路恢复绿灯，林晓芙发来三张照片，封签完好，探头四点九，针管批号KH-07-2。第四张照片里，陆小鱼的手背扎着针，透明药液正沿着输液管往下走。
陆渊看着那条细管，肩膀向后靠了靠。
座机又响了一声。
这次没有男人，也没有电流，只有一段很短的女声，气息虚，尾音却清楚。
“哥，19不是你的尾号。”
陆渊的手停住。
终端屏幕下方，红姐发来的门禁解锁码跳出。红灯变绿，门锁打开。
同一秒，老周的照片传进来。
旧楼档案室门口，孔主任被护士长堵在走廊尽头。他怀里掉出半本旧账，封皮被撕掉一角，内页第一行写着：
19号样本，陆小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