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他们在看你（1/2）
“他们在看你。”
陆小鱼的尾音贴着电梯外放断掉，楼层键上的7还亮着，像被谁按住了脖子，不肯灭。
陆渊伸手去按取消，按键没有回弹。
林晓芙攥着床单，站在电梯角落，手背上全是刚才跑出来的汗，蓝线从她指缝里垂下，碰着不锈钢内壁，一下下敲出细响。
老周抬头看顶角摄像头，喉咙里憋出一句。
“这玩意儿也看咱们？”
“医院省电，监控从来不省。”
陆渊把黑笔夹回袖口，拇指压在电梯门边。门缝里那点胶皮缺口还在，他刚才从门边抠下来的那块，大小刚好能塞进去。
林晓芙看他动作，声音压得发干。
“小鱼让你别看监控，你还去不去？”
“去监控室，是他们想让我去的路线。”
“那七楼？”
“七楼也是。”
老周把保洁车的拖把杆横在身前，听得脑门冒汗。
“那咱们去哪？站这儿等他们给咱们发盒饭？”
陆渊把胶皮塞进门缝上方，电梯门合拢的力道被卡住，发出两声短促的报警。红色提示灯亮起，楼层键7闪了三下，电梯却没动。
“先让他们少看一台。”
顶角摄像头转了半格，镜片里映出三个人的影子。陆渊抬手，把刚撬下来的录音灯壳扣在镜头外，透明塑料壳沾着旧胶，贴上去时歪了一点，画面立刻蒙住。
电梯外放里传出孔主任的声音。
“陆先生，损坏设备要赔偿。”
“记账。”
陆渊拿出那枚暗银硬币，抵住电梯面板下沿的螺丝槽。
“你们医院账单挺多，凑够一沓还能给我妹妹垫枕头。”
孔主任那边停了半秒。
“你现在回B1，把保密确认签掉，我可以保证你十分钟内看见陆小鱼。”
“你保证？”
陆渊手腕一拧，面板下沿松开，露出一排旧线。
“你刚才还保证流程合法，结果假章都舍不得刻第二个。孔主任，你这信用放黑市，连赊半包烟都费劲。”
老周咳了一下。
“半包高了，散烟一根差不多。”
林晓芙瞪他一眼。
“你俩能不能别在电梯里说相声？”
陆渊把蓝线接到面板里最边上的接口，线芯刚碰上金属片，颈侧黑纹便往下颌爬了一段。那股疼从皮下钻出来，沿着耳后往太阳穴顶。他没松手，指腹按住线头，等报警声变成忙音。
外放里的孔主任换了语气。
“你在接电梯内线。”
“嗯。”
“你没有权限。”
“我也没有你们给我妹妹转柜的权限，大家扯平。”
孔主任不再绕弯。
“陆渊，监控室会留你的脸。你只要进去，今晚所有异常调档都会落到你身上。你妹妹刚恢复床头端，你再把自己送进系统，谁给她签药？”
林晓芙手里的床单往下滑了一截，她赶忙抱住，指尖抓得布面皱成一团。
“他这话什么意思？”
陆渊盯着那排线，心里把话拆开。
监控室留脸，调档落名，药还要家属签。对方拿不到陆小鱼，就改拿他。小鱼那句“别看监控”是真的，孔主任拿这句出来，是要把他堵回B1。真话当绳子，假话当钩子，钓鱼佬都没你们这么会省饵。
他抬起头。
“孔主任，你们看的是监控，还是床头端？”
外放里没有回音。
陆渊把硬币翻到指背，声音压低。
“你刚才说她恢复床头端。三床呼叫器通了，病人端在线。要是你们只能看监控，凭什么在我进监控室前，就能判定床头端恢复？”
林晓芙抬头，呼吸卡了一下。
老周把拖把杆往掌心里一拍。
“对啊，护士站刚播出来，你在B1，咋比楼上护士还灵？”
外放里传出纸页被碰动的声响，孔主任没有正面答。
“医院内部系统互通。”
陆渊笑了一声，笑声很短。
“系统互通到床头呼叫器也能当摄像头用？你们这院要是挂牌卖技术，隔壁互联网大厂都得来挂号。”
孔主任声音沉下去。
“你少诈我。”
“我诈出来了。”
陆渊扯下蓝线，把面板扣回去。电梯报警还在响，楼层键7的亮光灭了一半，又被某个远程指令强行点亮。
林晓芙往后退了半步，后背碰上轿厢壁。
“床头那边也有摄像？”
“未必是摄像。”
陆渊把旧手机打开，屏幕上那通已转接的记录还在。
“能听，能转接，能让他们判定在线。够用了。”
老周抬手摸了摸帽檐。
“那小鱼刚才说的‘他们’，指的是床头那根线？”
“指谁都行，反正他们想让我往亮灯的地方走。”
陆渊伸手按下开门键，被胶皮卡住的门弹开一掌宽。外面还在B1和一楼之间，墙缝里露出灰白色井道，冷风从缝里钻进来，带着灰尘和消毒水的味。
林晓芙看了眼黑窄的缝，腿肚子不受控的打了个软。
“你别告诉我要从这爬出去。”
“你可以留在电梯里，等七楼的人下来接你。”
“那还是爬吧。”
老周把保洁车上的折叠梯抽出来，卡在电梯门口，嘴里骂骂咧咧。
“我这辈子干保洁，开过杂物间，通过下水口，今天还要爬电梯井。医院不给我评个先进员工都说不过去。”
陆渊先跨出去，脚踩在井道边的检修台上。鞋底蹭过灰，发出沙沙声。他伸手接过林晓芙手里的床单，又把蓝线别进自己袖口。
“你跟在老周后面，别看
林晓芙咽了下口水。
“我偏要看呢？”
“看完腿软，我不背。”
“你这人嘴真欠。”
“省得你睡着。”
老周先把半截身子挤出门，肚子卡了一下，憋得脸皮发红。
“陆老板，回头你店里要是卖减肥药，先给我留一盒。”
“你这体型，得按疗程卖，能盘活我半年的房租。”
“说得我还挺有贡献。”
三个人挤上检修台时，电梯外放又响了。孔主任的声音这回隔着轿厢，失了那层公事腔，尾音压得低。
“你走井道，监控也会拍到。”
陆渊把录音灯壳从镜头上撕下来，反手贴在检修口外的一枚红外探头上。
“拍吧，记得开美颜。老周这张脸原生态，容易吓坏审核。”
老周抬头。
“怎么又带上我？”
林晓芙本来绷得快哭，被这一句噎得笑出半口气，又赶紧捂住嘴。
陆渊没笑。他沿着检修台往右走，手指在墙壁线槽上一寸寸掠过。KH-07那截蓝线的塑封编号在袖口里硌着皮肉，前面井道墙上挂着一排旧线路标牌，K区，H线，07分支，字被灰盖住半边。
他停下脚步。
“老周，你平时走哪条保洁通道上七楼？”
老周指了指井道旁边一扇窄铁门。
“这里出去是一楼后勤夹道，往右是污物梯，刷我的卡能到六楼。七楼不让保洁随便上，说是教研区。”
“六楼够了。”
林晓芙看向他。
“我们不去三床？”
“有人在等我回三床。”
陆渊把那截蓝线拽出来，贴到墙上标牌旁。塑封编号KH-07和线槽标牌的K-H07对上，连字号间隔都对齐。
“他们借的线，从七楼教研区接下来，挂在三床呼叫端。”
老周凑近，眯着眼看。
“康护教研七号线？我以前拖地看过这几个字，七楼门口牌子就写康护研究室。”
林晓芙脸色更差。
“那KH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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