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他们在看你（2/2）
她没把靳寒两个字说完，电梯井里传来一声闷响。上方那台污物梯动了，钢缆拖行，带得墙皮往下掉灰。
陆渊把床单往林晓芙肩上一盖。
“走。”
铁门后是后勤夹道，顶灯隔几米坏一盏，地上堆着没拆封的拖布和纸箱。老周刷卡，门锁响了两下才开。他回头看陆渊的颈侧，黑纹还没完全退下去，贴着皮肤发暗。
“你脖子那玩意儿，没事吧？”
“欠费提醒。”
“你这欠费挺吓人。”
“所以别让我加班。”
他们钻进污物梯。老周按六楼，按钮边沾着清洁剂干掉后的白渍。梯门合上前，夹道尽头拐出两名保安，手里拿着对讲机，步子很快。
“站住！”
老周立刻按关门，嘴里念叨。
“我工资两千八，真不够买命。”
保安冲到门前时，电梯已经上行。对讲机里的声音断断续续钻进来。
“目标离开客梯......可能走后勤......七楼口封住......”
林晓芙靠在角落，手里的床单卷成一团。
“他们真要抓我们？”
“他们要的是签字和人，抓我们只是顺手。”
陆渊把旧手机拆开后盖，取出里面那张贴着病号贴的卡。卡背面没有运营商标，只有一排手写数字，末尾是03。
他把卡递给林晓芙。
“你在护士站见过这种卡吗？”
林晓芙接过去看，眉头拧成疙瘩。
“见过。临时床旁设备卡，给移动监护仪用的。正常要登记病区和床号，这张没写。”
“没写就能乱插。”
“能插，但后台会有设备编号。”
“设备在哪查？”
“护士长电脑，或者七楼教研室终端。”
老周插了一句。
“七楼口封住了。”
陆渊看着电梯楼层跳到4。
“所以走六楼。”
污物梯停在六楼。门一开，外面是被服间走廊，热烘机的气味扑出来，混着洗衣粉味，呛得林晓芙咳了两声。老周带路，拐进被服间，里面堆着一车车白布袋，墙角有个半人高的检修柜。
“这柜子后头是七楼弱电井，平时没人走，灰能腌咸菜。”
陆渊蹲下去，拉开检修柜。里面果然有竖梯，往上七八米，一块铁板封着出口。
林晓芙仰头看。
“我今天不是上班，我是参加医院密室逃脱。”
“票价挺贵，赔上饭碗那种。”
陆渊把黑笔咬在齿间，先爬上竖梯。每上一格，颈侧那片黑纹就被衣领蹭疼一下。到出口时，他用硬币撬开铁板，外头传来压低的男声。
“客梯没到，污物梯在六楼停过。”
“人可能爬弱电井。孔主任说，别让他们进七号室。”
“里面的人呢？”
“转了。”
“转哪？”
“别问，拿钱办事。”
陆渊停在铁板下方，手背贴着冰凉的金属边。
林晓芙在
老周压着嗓子。
“咋办？”
陆渊从袖口里抽出那截蓝线，又取出旧手机卡和录音灯。七号室外有人，里面的人转走。小鱼未必还在七楼，进门只能拿空屋和一身锅。可七号室终端还在，设备编号也在，拿到它，才有下一步路。
他把录音灯接到蓝线，硬币压住线芯。疼又沿着颈侧爬上来，这次比电梯里重，太阳穴里有东西一下一下顶。他把呼吸切得很短，手指却稳稳扣住接头。
录音灯亮起，先吐出半截孔主任的声音。
“她没有进柜。”
陆渊把旧手机卡插进灯壳侧面的卡槽，灯口红点连跳三次，接着外头走廊的广播喇叭响了。
孔主任的原声从七楼天花板里传出来。
“她没有进柜。”
“十八点零三分十二秒，三床病人端在线，B1五号柜接收失败。”
“接收方，靳寒医学基金会临时观察点。”
外头两个男人脚步一乱。
“谁开的广播？”
“关掉！”
走廊远处有门被推开，护士的声音冒出来。
“什么基金会？七楼谁在放这个？”
“康护七号室不是停用了吗？”
人声一多，守门的两个保安失了位置，一个往广播控制端跑，一个留在门口骂人。陆渊推开铁板，翻进七楼弱电井，落地时膝盖磕到地面，闷疼从骨头里钻开。他扶了下墙，没停。
林晓芙跟着爬上来，看到他颈侧黑纹泛着暗红，脸色绷住。
“你......”
“闭嘴，省电。”
“人又不是手机。”
“我现在比手机耗电。”
老周最后钻出来，落地时压到一只空纸箱，箱子发出啪的一声。他赶紧把箱子踢回角落。
七号室门外剩下的保安回头。陆渊抬手，把床单甩过去，整块布扑在对方脸上。老周跟上，一拖把杆别住那人膝弯。保安摔在墙边，骂声被床单堵住半截。
林晓芙看得愣了半口气。
“真用床单糊脸啊？”
“你不是试过吗？”
“我那是情急。”
“技术能复用，别浪费。”
陆渊用从B1带出来的缺角旧章顶住门禁读卡区。红章底部沾着未干的印泥，门禁屏亮了一下，跳出一行小字。
临时观察点权限未注销。
咔哒。
门开了。
七号室里没有开大灯，只有几台屏幕亮着。中间摆着一张移动病床，床单平整，枕头上压着一根黑色发丝。床边监护仪还在工作，波形却固定在同一个节奏，三秒一跳，假得连林晓芙都看出了毛病。
她冲到床边，摸了一下床面。
“还有温度，人刚走没多久。”
老周把门反锁，喘着气看屏幕。
“陆老板，你看这个。”
墙上的主屏分成六格，B1柜区，客梯，三床门口，护士站，六楼被服间，全在里面。第六格黑着，上面写着无名古董店外街口。
陆渊的手停在屏幕前。
那条街他太熟。古董店门口的卷帘门拉着，旁边路灯下站着一个穿深色风衣的人。身形修长，头低着，颈侧的位置被衣领遮住。
林晓芙看着屏幕，又看向陆渊，喉咙发紧。
“那是谁？”
陆渊没答。他走到终端前，取下插在旁边的设备卡。卡槽标签写着KH-07，旁边还有一张半撕的快递单，寄件栏空着，签收栏却印着他的名字。
他把快递单撕下来，背面有一行手写字。
样本已到店。
老周凑过来，声音压低到发哑。
“店里还有人？”
陆渊翻出自己的手机，拨无名古董店座机。屏幕跳动三次后，电话通了。
听筒里先传出卷帘门被敲响的声音。
一下。
两下。
第三下停住。
接电话的人没说话，只把话筒放得很近，呼吸声贴着电流传来，平稳得不像活人赶路。
陆渊盯着屏幕里那个站在店门口的影子，掌心的硬币被汗浸湿，边槽硌着旧伤。
“谁。”
电话那头传来陆小鱼的声音，轻得快被电流吞掉。
“哥，别回店。”
屏幕里，风衣人抬起手，露出和陆渊一模一样的暗银硬币。
电话那头换成一道陌生男声，温和得很干净。
“清道夫，账单送到了。”
“这次签收的，是你妹妹的药。”